皇帝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太子。

太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他拿不出证据。

他只能反复说：“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

“你冤枉？”皇帝的声音冷下来，“这些证词，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你说冤枉，证据呢？”

太子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殿外，端王的哀嚎声又响起来，凄厉得很。

皇帝闭了闭眼。

“传太医。”他说，“把端王抬下去，好生医治。”

然后又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禁足东宫，等候发落。”

太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父皇！”

皇帝没有理他，起身离开了。

偏殿里。

太医正在给端王处理伤口。

端王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牙咬得咯咯响。

“轻点……轻点……”

太医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王爷，臣已经尽量轻了。”

端王想骂人，但一动就疼得说不出话。

他想起刚才朝堂上的情形——那些证词，那些指向太子的证据，都是他亲手布置的，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躺在这里？

为什么他的人死了那么多？

为什么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不敢看。

太医还在处理，他疼得浑身发抖，但脑子里还在转——

那个箭是从哪里来的？

谁射的？

为什么射他那里？

他想不通。

他想起了沈容烟的脸。那张脸，那么害怕，那么依赖他，缩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袖子……

不可能是她。

她怕成那样，怎么可能是她？

那是谁？

他想不出来。

太医又动了一下，他惨叫一声，把所有的念头都叫没了。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偏房里。

几个姑娘坐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谢允儿低着头，肩膀还在抖，但嘴角微微弯着。

沈司瞳看了她一眼，轻轻咳了一声。

谢允儿的嘴角立刻压下去，继续扮演惊魂未定的样子。

姜乐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实际上她在跟系统说话。

【太子被禁足了。】

【看到了。】

【端王那边……伤得不轻。】

【嗯。】

【你说，他会怀疑吗？】

姜乐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她说，【他想不通的。他想不通的事，他就不会怀疑。】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把女人当回事。】姜乐说，【在他眼里，女人要么是棋子，要么是摆设，要么是猎物。你觉得他会怀疑一个猎物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那接下来呢？】

姜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司瞳。

沈司瞳正低着头，像是在发呆。

但她袖子里露出的那一截手指，正在轻轻敲着膝盖。

一下，两下，三下。

姜乐看懂了。

等。

等什么？

等端王自己把自己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