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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敛讲的“织女”,并不是一个专业工种,而是寨子里普通的从事生产劳动的妇女。
这些妇女,干农活和织布两不误,其中一些人,织侗布的技术娴熟优越,就是秦敛要招募的织女。
侗布主要靠纯手工生产,想提产量,避不开织女的人数和技术。其中也有小部分男士,做一些砍染料植物、搬运木桶的体力活。
项目如果要推进,必须把一群手艺卓越的织女聚集在一起,稳定供货。
若是在长三角或者贸易发达地区,秦敛纺织厂的名号很好用,只要亮出工厂制造能力,多的是人想合作。
但侗寨山高路远,信息闭塞,许多人连绍兴这个地名都没听过,更别提什么世界第一的中国纺织市场。
听着像骗子。
秦敛早料到如此,他和叶逢幸拜访织女时,请了村寨的公职人员陪同。有了官方认证,织女及她家人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亲切。
第一户织女,三十五岁,叫蓝央,家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秦敛用极为通俗的语言解释侗布生产项目——
织女们按照标准统一织侗布,原料和销路由他负责。织女每天需要工作固定时长,用织布技术获得工资和保险。
蓝央从没上过班,问:“工资多少钱?”
秦敛笑了笑,“这个现在说不准,我只能预估区间,具体的金额,需要财务核算。但我保证,不会低于你现在全家的月收入。”
蓝央震惊不已,和丈夫对望一眼,又看向吊脚楼木栏杆上,正悬挂晾晒的侗布。
竟然有这等好事?!
蓝央有些兴奋。但她丈夫眼神游离,明显有顾虑,碍于外人在场,没发作。
秦敛和蓝央交谈时,叶逢幸四处走走看看,拍一些染织的工具。霍夫曼教授邮件视频中织女的纺织工具,和如今织女的纺织工具,并无多大差别,这座寨子里的侗布工艺停留在了时间里。
秦敛初步聊完,同蓝央告辞,随即喊了叶逢幸的名字。
迈出蓝央家门,叶逢幸问:“招募织女,也需要你亲自一家一家上门沟通吗?我以为让寨子里的干部,或者项目组的人员去发通知就可以。”
“我去拜访,是想观察这些寨里有名的织女,平日的生活状态。”秦敛解释,“侗布织女的工作形式至今未完全确定,我还在考虑。”
叶逢幸明白了秦敛的意思。
他在做前期调研,以便后续制定雇佣织女的规则方案。
叶逢幸和秦敛挨家挨户拜访。
得到的反馈大多是正向的。织女们听到工作内容和报酬,皆表示愿意接受培训,当专业织女拿工资。
两人在寨子里,从早上走到下午,直到晚餐时间才回住宿的地方。
阿秀迎上前:“饭菜留着,中药也煎好了。”
“谢谢。”叶逢幸说,“阿姨,你回家吧,碗筷我们自己收。”
阿秀站在边上没走,她说明天要去探望母亲,请一天假,就餐需要项目组的人自行解决。
“没问题,我会通知他们。”秦敛说。
阿秀点点头,把布包挎在肩头,忽地想起什么,拉着叶逢幸手臂进厨房。阿秀指着木柜上那篮新鲜鸡蛋,告诉叶逢幸,那些全部是留给她的,明天早上记得自己煮红糖鸡蛋吃。
叶逢幸已经让阿秀帮忙煎中药,哪好意思吃人家鸡蛋,连连摆手拒绝。
阿秀急了:“要吃的,我特地给你留的。”
叶逢幸不明所以。
她反思,是不是先前睡眠太差,人消瘦不少,导致自己看起来特别憔悴?
否则阿秀为什么总想给她补身体?
“真的不用。”叶逢幸坚持。
阿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那你的孩子也需要营养啊!”
叶逢幸懵了:“什么孩子?”
阿秀问:“你经常呕吐,是不是,怀孕了?”她压低声音,“放心,如果你不想告诉别人,我绝不说漏嘴。”
然而晚了。
秦敛掀开帘子,嗓音听不出冷热:“怀孕?”
叶逢幸:……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