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喆悄声问秦敛:“我现在叫醒她?”
问完察觉不对劲。叫醒就叫醒呗,干嘛请示秦敛?秦敛又不是叶逢幸的监护人。
于喆莞尔,正要叫名字,秦敛先一步,轻碰叶逢幸胳膊,“到了。”
侗寨里的医生为秦敛简单处理过伤口,急诊科值班医生拆开包扎,说清创不够规范,有些坏死的组织没有完全处理掉。
叶逢幸眼睁睁看着秦敛的伤口,再一次遭到生理盐水反复冲洗。
“火灾最怕吸进去的烟。来,给你们开一套检查。先抽血做个动脉血气,再查个血常规,胸片一定要拍,我这边评估一下气道状况,必要时做喉镜。”
做检查,等报告。
天光大亮,医院大堂热闹起来。
“万幸没有一氧化碳中毒,也没肺损伤。”医生端量电脑上的报告,“只是吸到烟雾引起了急性气道粘膜炎症,配点药吃就好了。”
秦敛打断道:“之前火灾现场,她在屋里昏迷不醒,是吸到浓烟导致的吗?会不会有潜伏风险?”
医生蹙眉:“昏迷不醒?”
叶逢幸想到什么,面色有点怪异:“应该不是昏迷。我当时在睡觉,只是睡太沉了,没听到声音,等意识到屋里有烟味,已经来不及。”
医生凭借丰富的经验问:“睡前有服用过催眠镇静类的药物吗?”
叶逢幸:“……有。”
因为实在睡不着,吃了一粒在德国时经常服用的安眠药。起效快,作用强,一整夜愉快睡断片。
医生点头:“安眠药,那就说得通了。”
于喆心底感叹,现代年轻人压力真大,小小年纪饱受睡眠困扰。
秦敛则面无表情。
在场没人比他更清楚,是火塘里发生的对话,令叶逢幸难受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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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鸡飞狗跳状况百出,谁也没休息好。
离开医院,于喆将车开到附近酒店,订了三间房。
大堂办入住时,于喆支付额外费用,请酒店服务员帮忙购置新衣物,送到各个房间。
进房前,叶逢幸提醒秦敛:“医生说,你手臂的这个烫伤,靠近关节活动区,要避免大幅度屈伸,也别沾水,否则容易感染。等下洗澡小心些,让于主管帮个忙吧。”
“嗯?”秦敛哂笑,“让一位下个月过完生日就四十七周岁的中年男人协助我洗澡?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帮我脱衣服的。”
叶逢幸:……
你少爷啊这个时候挑什么挑。
秦敛当作没看见叶逢幸嘴角抽动,扫了眼手臂,说:“抱你下楼,在楼梯拐角烫伤的,当时疼了一下,没理会。”
叶逢幸听出秦敛的铺垫别有意味:“今天的事很感谢你。秦敛,你有诉求就直接说。”
“那我不客气了。”秦敛直言,“中年男人脱我衣服我实在受不了,如果换成你,我能接受。你先去洗漱,一小时后,来房间找我。”
撇开前男友这层身份,秦敛今晚是叶逢幸实打实的救命恩人,他既然提要求,叶逢幸自然不会拒绝。
服务员送来的衣服,是隔壁商场买的,简约百搭的白色单衣和偏运动风格的灰色裤子。
叶逢幸拾掇干净,一小时后,准时敲响秦敛的房间门。
门开,秦敛穿着同个品牌、同个款式的男版衣服,身上散发和她一模一样的酒店沐浴露芳香。
叶逢幸一愣:“你已经洗完澡了?”
“嗯,但还有其他事情要你帮忙。”秦敛侧身让出一条路,“先进来。”
叶逢幸进了房间,被秦敛按坐在沙发椅上。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让我坐着?”
秦敛蹲下身,高度顿时矮她一截,叶逢幸从仰视,变成俯视。
“秦敛,你……”
“对不起。”
叶逢幸瞬间僵住。秦敛大学恋爱那会儿,什么都好,就是也有爱端面子的毛病。他时常把“喜欢”和“爱”挂嘴边,鲜少使用“对不起”。
秦敛郑重其事:“昨晚火塘间,对你说的话,对你的态度,我道歉。”
叶逢幸有些恍惚。她好想好想伸出手,捧着秦敛的脸,像一个撒娇闹情绪的女朋友,把他的俊脸一通乱揉泄愤,然后说没关系,我原谅你。
她当初到底是多铁石心肠,才舍得撇下这样的秦敛?
“我在德国没交过男朋友。中国人或者外国人,正式或者非正式,都没有。这是你昨晚问过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叶逢幸顿了顿,“至于你的道歉,我接受,尽管我认为你无需道歉。另外,礼尚往来,我也有问题。”
“什么?”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叶逢幸只问当下。
有关秦敛过去三年的其他感情生活,她不想问,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