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出了脚,叶逢幸听到时间哒哒溜走的脚步声。
她在秦敛猝然变深的眼神中度秒如年。
手指甲来来来回回抠沙发表面的布艺纹路,抠出个洞之前,秦敛掌心撑着沙发两侧扶手,终于站起身。
叶逢幸略显紧张无措的视线恍恍然跟随抬起。
“没有。”秦敛说,“暂时没那个打算。”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叶逢幸忽然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难受。
为什么“没打算”?
是这些年始终没遇到合适的人;
是有喜欢的女孩求而不得;
还是,被曾经那段失败的恋情,消磨掉了爱人的念头。
叶逢幸喉咙发涩,几次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铃骤然响起。
一门之隔,于喆语速急促:“阿敛!休息了吗?有紧急情况!”
秦敛和叶逢幸对视一眼。
房门将将打开一条缝,素来稳重的于喆,急得恨不得往里冲:“出大事了,刚才接到庄主任电话,警察在屋里发现一些东西,现在高度怀疑有人蓄意纵火!人命关天,你看这事儿闹的……”
于喆边说边往屋里走,一抬头,看到秦敛身后的叶逢幸,整个人刹那僵在原地。
“叶、叶顾问,你怎么在这?”
秦敛替她答了:“我手臂有伤,请她来帮忙。”
“哦。”于喆神情微妙地咳一声,“你俩房间近,这个……照应也正常……。”
秦敛没接这话茬,问:“你刚才说蓄意纵火,怎么回事?”
于喆面容顿时肃然。
青坪侗寨火灾扑灭后,当地警方第一时间封锁现场。
勘查结果很快出来。
直接起火点是火塘里的木板,技术人员在木板表面提取到汽油残留物,并发现明显的泼洒状痕迹。
同时,检测到现场不止一个起火点,烧燃轨迹不符合意外失火的规律。
两项证据叠加,指向人为纵火的结论。
于喆操心道:“意外和人为,性质可完全不一样。我们还要留在青坪侗寨吗?要不先回去,等警察调查清楚再来贵州。”
秦敛分析:“如果真是有人蓄意纵火,对方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把我们逼走。”
于喆背脊发凉,他心底快速盘一遍项目情况。侗布生产项目本身带动就业,为寨里村民提供稳定收入,从动机上看,不太可能树敌。
讨论无果,秦敛提议先休息,下午再回青坪侗寨,看警方的进一步调查结果。
于喆点头,先行回房。
秦敛望向叶逢幸,脑海里权衡,将她安置在凯里市的酒店,还是带回侗寨。
叶逢幸轻而易举读懂前男友的想法,先开口道:“我不要留在这里。”
秦敛并未立即答应:“回去也许有危险。”
叶逢幸不假思索:“没关系,我会跟在你身边,你今天才救我一次,很安全。”
以叶逢幸的含蓄程度,说出这句话,四舍五入可以算作在示好,秦敛听不出来就是傻子。
沉默一瞬,秦敛咽下到了嘴边的劝阻:“你坚持回去也可以,但有一点,别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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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警方的消息,三人都没能真正安心休息。
经过商量,中午便驱车返程。
车在寨子路口停下熄火,叶逢幸透过后排车窗向外望。
木楼被烟熏得黑黢黢,几名警察正在现场拉警戒线,加固封控。
“房子的结构烧坏掉了,现在变成危楼,不允许人进去。”庄杰指着路边临时拼接的桌台,“从屋里搜出的东西,都在桌上摆着,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认领的。”
数码产品、书籍文件、生活用品,几乎在火焰中全军覆没。
技术人员正奋力抢救尚未完全损毁的电脑存档。
叶逢幸余光瞥见自己那部烧变形的手机,心里暗叫,坏了。她只顾火情,已经失联一整天,父母在家肯定要急疯。
“秦敛,能把手机借我给父母打通电话吗?”
秦敛从口袋取出手机:“密码0802。”
他以前手机密码是叶逢幸生日,0320。
这串新数字0802,
会不会是另一个人的生日?
反正肯定不是秦敛本人,他出生在11月份。
叶逢幸压下纷乱念头,拿手机走到一旁,拨通徐丽君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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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到浓烟灰烬的物品,很难清理干净,还可能残留有毒物质。就算外形完整,也基本等同报废,其中自然包括叶逢幸那一大袋中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