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皆秋转头看她,“我想说‘你别走’,但说不出口。我想说‘我会想你的’,也说不出口。最后就什么都没说。”
林隐笙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你走之后,我考了段一。”沈皆秋继续说,“但没什么感觉。以前考段一,至少还有个对手。你走了,连对手都没了。”
“后来听说你要转回来。”他笑了一下,“黎茗告诉我的那天晚上,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林隐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去6班报到那天,我特意去接你。”沈皆秋看着她,“你从校门口走进来,比一年前高了一点,瘦了一点,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站直身,面对着她。
“林隐笙,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
林隐笙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怀里的熊被她抱得变了形。
沈皆秋看着她,眼睛很亮,像倒映了漫天的星星。
“我喜欢你,林隐笙。”
七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声音有些紧,“是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林隐笙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风吹过桥面,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意。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发出细微的水声。
“你……”林隐笙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沈皆秋替她说完,“不知道。可能是你走之前,可能是你走之后,可能是你回来的那天。说不清楚。”
他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林隐笙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毛绒熊。
“我……”她开口,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不是没有感觉,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当沈皆秋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慌了。
“你不用马上回答。”沈皆秋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林隐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隐笙注意到他握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不紧张吗?”她问。
沈皆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紧张。手都在抖。”
他把手从栏杆上拿起来,果然,指尖在微微颤抖。
林隐笙看着他的手,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我也紧张。”她轻声说。
沈皆秋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那……”他顿了顿,“你的回答是?”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桥面,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沈皆秋下意识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林隐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沈皆秋。”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也喜欢你。”
这次轮到沈皆秋愣住了。
他站在桥边,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他问。
林隐笙看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呆样,忍不住笑了:“我说,我也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皆秋追问。
“不知道。”林隐笙学着他的语气,“可能是你帮我拿行李的时候,可能是你给我整理笔记的时候,可能是你站在台上替我解围的时候。说不清楚。”
沈皆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林隐笙。”他说。
“嗯。”
“你手好凉。”
林隐笙被他气笑了:“你松开就不凉了。”
“不松。”沈皆秋握得更紧了,“这样你就不凉了。”
两人站在桥上,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远处的夜空里又绽开几朵烟花,红的绿的紫的,映在水面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那个……”林隐笙忽然开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沈皆秋想了想:“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我觉得算。”沈皆秋笑,“除非你反悔。”
“不反悔。”
“那就这么定了。”沈皆秋握紧她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林隐笙看着他,心跳又快了几拍。
“女朋友。”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觉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是。”林隐笙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就是……不太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沈皆秋说,“我有的是时间让你习惯。”
两人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才回过神来。
“该回去了。”林隐笙说,“太晚了。”
“嗯。”沈皆秋松开手,但很快又牵了回来,“再走一段。”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毛绒熊被林隐笙抱在怀里,沈皆秋走在她左边,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明天干嘛?”沈皆秋问。
“拜年。”林隐笙说,“我妈说要去外婆家。”
“那后天呢?”
“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皆秋笑,“就是想见你。”
林隐笙感觉脸颊又烫了起来:“你以前不是天天见吗?”
“以前不一样。”沈皆秋说,“以前是同学,现在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林隐笙知道他想说什么。
现在是男朋友。
送林隐笙到楼下,沈皆秋没有立刻松手。
“到了。”林隐笙说。
“嗯。”沈皆秋看着她,“上去吧。”
“你松手。”
“再等一下。”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皆秋。”林隐笙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对。”
“那男朋友有什么义务?”
沈皆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要什么义务?”
林隐笙想了想:“每天给我带早餐。”
“行。”
“陪我上自习。”
“行。”
“考试不许故意输给我。”
“这个不行。”沈皆秋挑眉,“我可从来没故意输过。”
林隐笙看着他,也笑了:“那行吧。”
沈皆秋终于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早点睡。”
“嗯。”林隐笙抱着熊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回头。
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了。林隐笙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把毛绒熊放在床上,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桥上的风,河里的水,烟花,路灯,还有沈皆秋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毛绒熊的绒毛里。熊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沈皆秋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皆秋站在桥上的样子。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声音很轻,握着她的手很暖。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有些话不必说大声,河会记得,风会记得,那年冬天牵着的手也会记得。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