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第一天,温城难得地放晴了。
林隐笙站在小区门口等沈皆秋的时候,阳光已经从东边的高楼缝隙里钻出来,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浅蓝色防晒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背着一个小双肩包。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皆秋的消息:“到了。”
她抬起头,看见沈皆秋从街对面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灰色运动裤,头上反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早。”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今天穿得挺清爽。”
“爬山穿太多会热。”林隐笙说,“你也是。”
沈皆秋笑了一下,从背包侧面抽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路上喝。”
“我包里也带了。”
“那就多带一瓶。”
林隐笙接过水,塞进自己的包里。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
青临山在温城的北边,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他们到公交站的时候,黎茗和江冥轩已经在了。黎茗背了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黎茗,你包里装了什么?”沈皆秋看着那个包,皱了皱眉。
“吃的!”黎茗兴奋地拍了拍背包,“零食、水果、面包、饮料,应有尽有!”
“我们是去爬山,不是去野餐。”江冥轩在旁边淡淡地说。他自己只背了一个小腰包,看起来轻便极了。
“爬山也要补充能量!”黎茗理直气壮,“万一爬到一半饿了怎么办?”
陆玥从街对面跑过来,手里举着五根冰棍:“来来来,一人一根,趁还没上车赶紧吃。”
“一大早吃冰棍?”沈皆秋接过冰棍,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天气热嘛。”陆玥也咬了一口自己的,“笙笙,你吃草莓味的,我特意给你挑的。”
林隐笙接过冰棍,草莓味,甜甜的,凉凉的。她咬了一口,冰碴子在嘴里化开,很舒服。
五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吃冰棍,偶尔有路人经过,多看了他们几眼。
公交车来了。五个人挤上车,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沈皆秋和林隐笙坐在一起,黎茗和江冥轩坐在他们前面,陆玥坐在过道另一边。
“你昨天晚上复习了吗?”林隐笙问沈皆秋。
“考都考完了,还复习什么。”沈皆秋靠在椅背上,帽子往下拉了拉,“五一就是玩的。”
“你一点都不担心成绩?”
“担心有什么用?”沈皆秋闭着眼睛,“反正考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天天想,分数也不会变。”
林隐笙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不再想成绩的事,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北开,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坡。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到了叫我。”沈皆秋说。
“你不是说要爬山吗?怎么上车就睡?”
“养精蓄锐。”沈皆秋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叫我。”
林隐笙看着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和下巴。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停在了青临山脚下。
“到了到了!”黎茗第一个跳下车,“好大的山!”
林隐笙推了推沈皆秋:“到了。”
沈皆秋睁开眼睛,揉了揉,跟着她下车。山脚下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青临山”三个字。广场边上有几家小店,卖水、卖零食、卖登山杖。
“几点了?”陆玥问。
“九点半。”江冥轩看了眼手表。
“爬到山顶要多久?”
“正常速度两个半小时。”江冥轩说,“加上休息,三个小时。”
“那下山呢?”
“两个小时。”
“所以我们要到下午才能吃饭?”陆玥摸了摸肚子,“那我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从黎茗的包里翻出一袋面包,撕开吃了起来。黎茗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包:“你翻就翻,别把我的包弄乱了。”
“你包里全是吃的,弄乱了又怎么样?”
“那也是有秩序的乱!”
林隐笙被他们的对话逗笑了,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山门的照片。沈皆秋站在她旁边,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你拍什么呢?”林隐笙问。
“拍你。”沈皆秋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照片里的她正举着手机拍山门,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
“删了。”
“不删。”沈皆秋收起手机,“这是纪念。”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不再纠结。
五个人开始爬山。青临山的登山道是石阶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走了二十分钟后,陆玥开始喘了:“怎么这么多台阶?我腿要断了。”
“你平时不运动。”江冥轩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多爬爬就好了。”
“我哪有时间运动?作业都写不完。”
“林隐笙也写作业,但她体育比你好。”江冥轩头也不回。
陆玥被噎住了,转头看林隐笙:“笙笙,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林隐笙想了想:“每天早上跑步。”
“每天早上?”陆玥瞪大眼睛,“几点?”
“六点。”
“六点?!”陆玥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你六点就起床跑步?”
“习惯了。”
陆玥看了看林隐笙,又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算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黎茗走在前面,回头喊:“你们快点!这里有个亭子,可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