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林隐笙说。
集训的最后一天,省城下了一场雨。
雨很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林隐笙站在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窗外的梧桐树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绿。
“雨好大。”段辞安走过来。
“嗯。”
“带伞了吗?”
“带了。”
段辞安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隐笙。”
“嗯?”
“你和沈皆秋,打算一直瞒着?”
林隐笙转头看她。段辞安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八卦,没有调侃,只是单纯的好奇。
“不算瞒。”林隐笙说,“只是没特意说。”
“黎茗不知道?”
“不知道。”
“他迟早会知道的。”段辞安说,“他那个人,迟钝是迟钝,但又不傻。”
林隐笙笑了笑。她知道段辞安说得对。黎茗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他没往那方面想。但总有一天他会反应过来,到时候可能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开学吧。”林隐笙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段辞安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也是。你们俩在一起,本来就很自然。”
林隐笙没接话。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下午,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湿漉漉的校园照得发亮。树叶上的雨水还没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整条林荫道像被撒了一层碎钻。
王老师宣布集训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程。林隐笙把笔记本和题集装进书包,检查了一遍宿舍,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
火车上,沈皆秋还是坐在她旁边。这次他没戴耳机,也没闭眼,而是看着窗外,表情很放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呢?”林隐笙问。
“看云。”沈皆秋说,“今天的云很好看。”
林隐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有一朵云的形状很像一只猫,耳朵竖起来,尾巴翘着。
“那只像猫。”她指给他看。
沈皆秋看了一眼,笑了:“不像猫,像你。”
“哪里像我?”
“都在看窗外。”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扬起。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景色从山丘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城市。阳光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影子在车厢里拉得很长。
林隐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她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快到一转眼高二就结束了,快到一转眼暑假就要过完了,快到一转眼全国决赛就在眼前了。
但她不害怕。因为沈皆秋坐在她旁边,因为陆玥、黎茗、江冥轩在温城等她回去,因为一切都还在继续,一切都没有结束。
火车到站时,天已经黑了。
温城的夜晚比省城热闹,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车灯和路灯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出站口有人在接站,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抽烟。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烤红薯的味道。
“终于到了。”傅煜白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段辞安揉了揉肩膀。
王老师在出站口清点人数,确认四个人都到齐了,挥了挥手:“散了散了,回去好好休息。”
四个人在校门口分开。傅煜白和段辞安往东走,林隐笙和沈皆秋往西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传来。
“集训结束了。”沈皆秋走在林隐笙左边。
“嗯。”
“接下来就是全国决赛了。”
“嗯。”
“紧张吗?”
林隐笙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是。”沈皆秋看着前方,“不过紧张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佛系了?”
“跟你学的。”沈皆秋笑了,“你总说‘准备好了就不怕’,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林隐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走到楼下,沈皆秋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嗯。”林隐笙看着他,“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沈皆秋看着她,“明天见。”
“明天见。”
林隐笙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回头。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妈妈还没睡。她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林隐笙进来,问:“回来了?累不累?”
“还好。”林隐笙换鞋。
“吃了没?”
“在火车上吃了。”
“那快去洗澡,早点睡。”
林隐笙应了一声,回了房间。她先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和笔记本拿出来整理好,然后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她坐在书桌前,用毛巾擦头发。
目光落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上。
她想了想,拉开抽屉,把相册拿出来。封面还是那个颜色,深蓝色,和一个月前一样。她翻开第一页,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那张空白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这本书还空了很多页。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