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寨的风还裹着沙粒，巴图尔瘫在地上，手腕上的黑痕在星尘草的余毒下微微抽搐。苏落将那张水源图折好塞进怀里，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寒光映着她眼底的冷意。

“阿烈，把巴图尔绑起来，带回星草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让他死得太痛快——沙海的规矩，背叛者要在星尘草下，被风沙啃噬三天三夜。”

阿烈点头，上前用牛皮绳将巴图尔捆得结结实实。那金乌商队的护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刚要挣扎，就被阿烈的弯刀架在了脖子上，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一行人刚走出旧寨，就见远处的沙坡上闪过一道黑影。苏落眼神一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有人跟着我们。”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便从沙坡后跃出，竟是之前在商盟初议时一直沉默的凌澜。他腰间挂着一支骨笛，脸上蒙着一块青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

“苏落首领，别来无恙。”凌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跟着你们很久了，巴图尔的事，我都看见了。”

苏落的短刀瞬间出鞘：“凌澜，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凌澜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金乌商队不止巴图尔一个内应。墨老那边，也有人动了心思。”

墨老是沙海最年长的智者，掌管着星尘草的培育和沙寨的祭祀，在沙民心中分量极重。苏落心头一沉：“你有证据？”

“昨夜我去墨老的毡房送药，听见他和一个金乌人密谈。”凌澜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们说，等金乌商队攻破星草坡，就扶墨老做沙海的共主，让他永远掌控星尘草。”

阿烈勃然大怒：“这个老东西！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别冲动。”苏落按住阿烈的肩，“墨老在沙民心中的地位太高，贸然动手只会让沙寨分裂。我们需要证据，一个能让所有沙民都看清他真面目的证据。”

她看向凌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一直对商盟的事漠不关心吗？”

凌澜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脸上的青布。他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二十年前，金乌商队烧了我的寨子，杀了我的父母。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彻底掀翻他们的机会。苏落首领，你是沙海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苏落看着他眼中的恨意与决绝，点了点头：“好。那你帮我做一件事——今夜子时，去墨老的毡房，把他和金乌人密谈的话录下来。我要让所有沙民都听见。”

凌澜躬身行礼：“遵命。”

夜色渐深，星草坡的毡房里亮起了点点灯火。苏落坐在毡房中央，面前摆着那张水源图和骨片银线。阿烈守在门口，巴图尔被绑在角落，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落，你说凌澜可信吗？”阿烈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他毕竟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