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对方。周围有人来来往往,但他们都好像没看见。
“你以前比赛,都没人来?”江砚清忽然问。
沈知遥愣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你同学。”
沈知遥沉默了几秒。
“嗯。”他说,“爸妈忙。”
江砚清看着他。
“那你一个人?”
“一个人。”沈知遥说,“习惯了。”
江砚清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沈知遥的头发。
沈知遥任他揉,也不躲。
“以后我都在。”江砚清说。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嗯。”
中午,两个人找了个小饭馆吃饭。
沈知遥点了一桌子菜,江砚清说太多了,他说“庆祝”,就不肯减。
等菜的间隙,沈知遥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江砚清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看刚才比赛的视频。
“谁拍的?”
“同学发的。”沈知遥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江砚清接过来看。视频里,沈知遥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弹得很认真。
“你弹得真好。”他说。
沈知遥的耳朵红了一下。
“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真的好。”
沈知遥抬起头看他。看了几秒,忽然问:
“哥,你以后真的每次都来?”
江砚清愣了一下。
“你想我来?”
“想。”
沈知遥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收不回去。
江砚清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软的。
“好。每次都来。”
沈知遥笑起来。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晃眼。
菜上来了。两个人都饿了,埋头吃饭。吃了一会儿,沈知遥忽然开口:
“哥。”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江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你自己的事。”沈知遥看着他,“你喜欢什么?想学什么?想做一辈子的事。”
江砚清想了想。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的日子,就是活着。上学,吃饭,睡觉。没有特别想要的,也没有特别期待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个弟弟。有个家。
“还没想好。”他说,“慢慢想。”
沈知遥点点头。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沈知遥理直气壮:“帮你啊。”
江砚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想好了告诉你。”
吃完饭,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下午的太阳有点晒,但路边有树荫,走起来也不累。沈知遥走在里面,江砚清走在外边。偶尔有车经过,江砚清就把他往里拉一下。
拉了几次,沈知遥忽然说:
“哥,你这样好像我爸。”
江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
“我爸也这样。走路让我走里面。”
江砚清看着他。
“不喜欢?”
沈知遥摇摇头。
“喜欢。”
他低着头,走得慢慢的。过了几秒,又开口:
“小时候你也这样。带我过马路的时候,一直拉着我的手。”
江砚清没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知遥的手。
沈知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江砚清的手比他大一点,暖一点,握得很紧。
他反手握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手走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路很长,但没人嫌长。
那天晚上,沈知遥又抱着枕头来敲门。
江砚清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乱的,怀里抱着枕头。
“睡不着。”他说。
江砚清侧身让他进来。
沈知遥爬上床,在靠窗的那边躺下。江砚清躺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过了一会儿,沈知遥往他这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最后他靠在江砚清肩膀上,不动了。
“哥。”
“嗯?”
“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江砚清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知遥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在。”
江砚清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沈知遥往怀里揽了揽。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以后每天都会是。”江砚清说。
沈知遥没回答。但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睡着了。
江砚清低头看着那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自己也埋进睡意里。
梦里有人在弹钢琴。弹得很好听。台下有人鼓掌。是他在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