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就在眼前,却遥远得触不可及。
“打电话给他。”
徐斯宁忽然斩钉截铁说道。
陈千宜吓一跳,看着徐斯宁的坚定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抓着自己的手机。
“喂,不要这么直接嘛,还要过年的呀。”
徐斯宁见陈千宜这副窝囊模样,无语得差点要翻白眼,决定自己掏手机。
“诶诶诶?”
在陈千宜的叫唤下,徐斯宁立刻按下了拨出,并咬牙试图点醒陈千宜,“你现在不说清楚,等过年以后你就等着后悔吧!”
陈千宜愣了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电话彩铃重复了好几遍,听得徐斯宁都快会唱了,最后却是无人接听。
陈千宜抬眸与徐斯宁对视,听到无人接听那一秒,她心里竟然是空落落的。
“不应该啊?”
陈千宜下意识说着,还看了眼时间,这都大中午了。
徐斯宁不信邪,拿陈千宜的手机又打了一遍,结果却还是一样。
陈千宜下意识替谢知礼解释了句,“算了,说不定在酒肆,比较吵,等等应该会打回来吧。”
徐斯宁“哦”了声,只千叮咛万嘱咐她的好闺蜜,一定要挺起腰板来,感情里没有谁更胜一筹,谁先主动都一样。
陈千宜很郑重的点了头,一直盼啊盼,盼这通回电一直到了傍晚。
太阳落山前,陈阿婆坐在摇椅上眯着眼,和红薯干一起被最后的余晖蒸腾着。
陈千宜正搬了一把凳子在院子中央,一字一句地教陈秀丹女士背诵,
“阿嫲阿嫲,你跟我念啊。”
“我叫陈秀丹,我家住在石白镇凤凰街212号,我孙女叫陈千宜,电话是171......”
“哎呀阿嫲你别睡嘛,这才几点你就睡,你们老年人不是觉少吗?”
这段日子里,陈阿婆的状态就特别像出事前她晒的红薯干,铺在干巴巴的不知道几几年的报纸上,从早晨晒到傍晚,中途经过露水的潮湿又被反复蒸腾烘干,最后在余晖下慢慢降下温度。
无论陈千宜怎么哄陈阿婆,她这回也懒得答应了。
正在陈千宜分身乏术,只好不断地在陈秀丹女士耳边重复,乞求能带来些许效果的时候,她的电话忽然响了。
陈千宜手往裤兜里摸了下,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铃声有独特的震动频率,而她就是有预感,这通电话一定是来自谢知礼。
“喂?”
陈千宜听见听筒里传来喇叭声,而后才听见说话声。
他说,“对不起,刚落地,没接到电话。”
“没关系啦,又没什么急事。”陈千宜下意识说着,还想说他怎么突然这么正经,脑袋又过了一遍,“等下,落什么地,你现在在哪?”
时间停滞了两秒。
直到对方开口说,“在里昂。”
“里……”陈千宜脑袋忽然短路。
等下,等下,里昂?
“嗯。”电话那头声音有点闷,陈千宜听得有点费力,他说,“谢程远在这,我找他了解一些事情。”
“里昂吗?”陈千宜还是不理解,他不是说在上海长大吗?
但也无所谓了,陈千宜急忙问他,“那,那你过年前回来吗?”
对面又过了一会儿才没回答。
似乎真的在考虑。
为什么忽然去里昂了?
为什么去找谢程远?
一百万个疑问在她脑袋里盘旋,直到谢知礼回答她,“会。”
“那到时候我能去找你吗?”陈千宜忽然站起来,心里一下扑通扑通跳起来,她又赶紧补充道,“我,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陈千宜语速实在快,对方仅仅慢了两秒回答,她又担心问道,“会不会不方便,如果不方便就......”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好”落入耳朵里。
挂了电话,心脏扑通扑通还没落下去,陈千宜听见陈阿婆熟睡的呼噜声。
夕阳西下,阳光将后背晒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