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过去一周。
下过雨,出了太阳,又下起来大雨,日子就这样往复。
陈千宜从三楼阳台房醒来,拉开房门,打开窗,让空气流通进来。
院子里大黄追着母鸡吠,陈阿婆学会了听小说,一边在院子里撞树一边传来霸总随手将几十亿的资产送给了假千金......
徐斯宁呢,前段时间忽然很认真地跟她说想考雅思,找她问过机构,下单了几百块钱的教辅,现在估计在家上网课。
似乎一切都平息,所有人回到了正轨。
陈千宜呢,她又翻出了老电影片单,闲着的时候偶尔拿起笔画画,偶尔上网看见曾经追更过的读者留下的评论,其余时间,躺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生命会像植物一般开始缓慢修复生长。
不过,一般来说,书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往脸上一盖就睡了过去。
“陈千宜,你在过退休生活吼?”
说是迟那时快,陈千宜才闭上眼,眼前的书一下被抽走。
“啧。”陈千宜眯着眼回头看人,果然是徐斯宁在身后,自觉无趣地拿回书,了无生趣问她,“你能不能别一下课就来烦我?”
徐斯宁听得眼睛都瞪大了,无语到两手一摊,自言自语说了句,“喂,人是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不好吼。”
陈千宜听不进去,默默把书往脸上一放,装死。
“......”
“啧。”
徐斯宁原地跺脚,却也拿她没办法,这人已经持续一周这种低迷状态了。
足不出户,整天坐在阳台,就跟挂藤上晒的那丝瓜一样,死气沉沉。
陈千宜倒不觉得,即便陈爸陈妈也轮番来劝她出去走走。
她说,好呀,去哪里走走?
她们说,走哇,去你二姨家串串门?实在不行去三舅那儿也行?你三舅可好奇你现在做啥工作了,你们上次那个合唱直播啊,他拿到公司给大家一起投票的嘞!
陈千宜:谢邀,不去。
拒绝非必要社交,是人生第一准则。
“叮铃叮铃。”
狗叫鸡鸣,电话好像响了。
陈千宜心一跳,翻身起来找手机。
找了半天电话声忽然断了,她四处看看,问在一旁奉命剪丝瓜藤的徐斯宁,“诶,我手机呢,是不是响了啊?”
徐斯宁目光无辜,耸肩,阴阳怪气又上来了,“您老人家还会用手机哦?”
“......”
陈千宜找了半天,最后在水池边找到了手机。
打开一看却根本没有什么未接来电。
“噢,好像是我的手机响了。”徐斯宁忽然在背后叫了声。
“谁啊?”陈千宜目光暗了暗,拿起手机又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原位,漫不经心问了句。
徐斯宁低头,“陈爸打来的,应该问我来不来吃饭之类吧。”
“哦。”
哦。好冷淡一声。
徐斯宁抬眸望过去,阳光洒在陈千宜那头利落短发上,也落在她的后脖颈。
她不是不知道陈千宜在等待什么,可他不是食言了吗?
“陈千宜,说白了谢知礼要真就这么走了不回来,你就这样等一辈子吗?”徐斯宁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焦急问下去。
几只灰喜鹊低低飞过屋檐,陈千宜默了会儿,回答,
“他不是个不辞而别的人。”
“那如果”
“如果他真的食言了,那我也不会继续等他。”
徐斯宁还没问出口,陈千宜已经说出口,像是每天都要对自己问自己的几句话那般熟练。
我们都没义务停下来等待任何不属于自己的部分,不管是事物,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等谁呀?”
正说着,身后有个笑呵呵的声音浮现。
果然,陈爸端着果盘走上来,道,“就知道你们两只躲在上面,来,吃水果呀,女孩子就要多吃水果才能出落得水灵灵呀!”
陈千宜天不动地不动我不动。
徐斯宁瞥了眼陈千宜,都懒得说她,走过去笑眯眯接过,笑,“谢谢陈爸!”
陈爸笑眯眯,也瞥了眼陈千宜,有句话当说不当说,“等小谢呐?”
徐斯宁一愣,见陈千宜也没说什么,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就点头。
“最近是没看见小谢哦?”陈爸忽然说起。
“他出国啦。”徐斯宁擦了擦边上的彩色木凳就往上坐,给陈爸也递过去一把,“坐呀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