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五条悟回到本家查阅书籍,翻遍了书库也没找到任何类似的情况。六眼看不见的东西,书上也没有记载。他把最后一本古籍合上的时候,窗外已经天亮了。
十二月,东京开始冷了。
五条悟发现柊凛瘦了。不是那种明显的、一眼就看出来的瘦,而是慢慢缩下去的——脸颊的弧度,手腕的粗细,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一些。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他看在眼里,心里堵得慌。
“我说,”某天训练结束后,五条悟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拉到走廊上,三个人靠墙站着,像在开什么秘密会议,“凛最近的状态你们也看到了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
“她下个礼拜有个任务,在市区。”家入硝子说,“单人任务。”
“那正好。”五条悟一拍手,“等她任务结束,我们拉她出去玩。”
“玩什么?”夏油杰问。
“什么都行啊!反正就是出去走走,吃吃东西,别让她一个人闷着。”五条悟掰着手指头数,“她现在除了出任务,不是去医院就是回宿舍,再这样下去人要发霉了。”
“你说得好像她是一块面包。”家入硝子说。
“面包发霉了还能扔掉,人能扔吗?”
“……你这个比喻真的很烂。”夏油杰说。
“那你来想一个!”
“不用想。”家入硝子把手插进口袋里,“地点定了就行。我去。”
“我也去。”夏油杰说。
“那就这么定了!”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任务结束我来联系,谁也不许放鸽子啊!”
任务那天是个阴天。
柊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外套上沾了些灰。她在校门口看见五条悟靠在墙边等她,手里转着墨镜,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五条悟站直了,“走,出去玩。”
“……现在?”
“现在。”五条悟拉住她的袖子就走,“suguru和硝子已经在车站等着了,就差你。”
柊凛被他拽着往前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上了下山的路。从高专到车站要走一段不短的坡道,两边的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围巾带了吗?”五条悟问。
柊凛摸了摸脖子——没有。
“没——”
话还没说完,一条灰色的围巾已经搭到了她肩上。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点便利店暖柜的热气。
“你什么时候——”
“昨天路过便利店买的。”五条悟说,语气轻飘飘的,“反正顺手。”
柊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到了车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在检票口等着了。夏油杰手里拿着四张票,看见他们来了,扬了扬手。家入硝子靠在柱子旁边喝咖啡,冲柊凛抬了抬下巴。
“围巾不错。”
“……谢谢。”
“走吧走吧,电车快来了。”五条悟推着柊凛过了检票口。
站台上人不多,风从轨道那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和冬天特有的干燥气息。四个人并排站着,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长长的。
“我们去哪?”柊凛问。
“电玩城!”五条悟说,眼睛亮亮的,“你肯定没去过吧?”
“没有。”
“那就对了!”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今天带你玩个遍!”
电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柊凛的头发吹乱了。车厢里人不算多,空位子有不少。四个人找了靠窗的一排坐下,五条悟非要挤在柊凛旁边,被家入硝子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坐到对面。
电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山边的树林渐渐变成了楼房,又从楼房变成了商店街的招牌。
柊凛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景,手指搭在狐狸的脑袋上——乌冬面从书包里探出头来,鼻尖贴着玻璃,好像也在看外面。
“它晕不晕车?”夏油杰问。
“不知道。”柊凛低头看了看狐狸,“第一次坐电车。”
乌冬面打了个小喷嚏,把脑袋缩回去了。
“晕了。”家入硝子说。
四个人同时看着书包里那团缩成一团的毛球,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