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高专就空了。

夏油杰是第一个走的。他家离得不算远，收拾了一个小包就出发了，临走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到了报平安。五条悟回了一串表情包，柊凛回了个“嗯”，家入硝子没回——大概在睡觉。

家入硝子第二个走。她家更近，连包都没收拾，说反正过两天就回来。走之前她在柊凛宿舍门口放了一盒蛋糕，说是家里寄来的，太多了吃不完。柊凛打开的时候，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新年。

五条悟是最后一个走的。

准确地说，他不想走。

“我能不能不回去啊——”他趴在柊凛宿舍的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回去好无聊。”

“过年还是要回家的。”柊凛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他像一只赖着不走的大型犬。

“那你也回你家啊。”

柊凛没说话。

五条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换了个话题：“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待着不无聊吗？”

“不无聊。有乌冬面。”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柊凛膝盖上的狐狸。乌冬面正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卷成一个毛茸茸的圈，对五条悟的存在毫不在意。

“它又不会说话！”

“它听得懂。”

“那它也不会跟你聊天！”

“它可以听我说。”

五条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干脆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夸张的哀嚎。

柊凛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什么时候回来？”

五条悟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蓝色的，亮亮的。

“三号。最晚三号。”

“那很快。”

“三天呢！三天很长的！”

“你前一段时间不是还说假期太短？”

“那是之前！”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坐起来，“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耳朵尖红了一小片，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反正不一样。”

柊凛没追问，低头喝了一口茶。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三号回来就好。路上小心。”

五条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凛。”

“嗯？”

“新年快乐。”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对着门框说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地响，越来越远。

柊凛坐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新年快乐。”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说。

乌冬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窗外开始下雪了，细细密密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手机震了一下。

AAA甜品品鉴大师：对了！！！

AAA甜品品鉴大师：一号！我们一起去参拜吧~

AAA甜品品鉴大师：在涩谷站集合！

AAA甜品品鉴大师：八点！八点行不行！

柊凛看着屏幕，还没来得及回复，群里又炸了。

宝可梦大师：可以。

AAA甜品品鉴大师：好耶！！！suguru第一个！

AAA甜品品鉴大师：硝子呢硝子呢硝子呢

过了大概一分钟。

人渣远离我：行。

AAA甜品品鉴大师：好！！！那就说定了哦！

AAA甜品品鉴大师：一月一号早上八点

AAA甜品品鉴大师：迟到的人请客吃饭！

宝可梦大师：你迟到的概率最大。

AAA甜品品鉴大师：我这次绝对不会迟到！！！

AAA甜品品鉴大师：绝对不会！

AAA甜品品鉴大师：我发誓！

人渣远离我：你上次也这么说。

AAA甜品品鉴大师：这次不一样！

柊凛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长命百岁：好。一号见。

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长命百岁：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乌冬面从膝盖上捞起来抱在怀里。狐狸暖和和的，毛茸茸的，在她怀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