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第二天,涩谷站前。
柊凛到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在了。
他站在八公雕像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巾整整齐齐地绕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两杯便利店的热饮。看见她走过来,递了一杯过去。
“早。”
“早。”柊凛接过来,暖了暖手,“你几点到的?”
“刚到没多久。”
“硝子呢?”
“还没来。”
“悟呢?”
夏油杰看了一眼手机。
“也没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低头看手机。群聊里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五条悟昨天晚上发的“一号见!!!不许睡懒觉!!!”
八点过五分。
“他迟到了。”夏油杰笑眯眯道。
“哈哈,硝子也是呢。”
“是啊。他俩要请客了。”柊凛喝了口热饮,嘴角弯了弯。
“是啊。他俩要请客了。”
两个人站在雕像旁边,喝着热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新年的涩谷站前比平时更热闹,到处都是穿着和服的人,三三两两地往神宫的方向走。空气里飘着烤糯米丸子和甜酒的味道,混着冬天特有的清冷气息。
八点十分。
“来了。”
夏油杰朝检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家入硝子从检票口晃出来,裹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只露出眼睛以上,慢悠悠的,一点都不像是迟到了的人该有的步伐。她走过来,往柊凛旁边一站,看了一眼时间。
“他还没来?”
“没有。”
“哈哈,看来我也不算太迟呢。”
家入硝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围巾底下的嘴角大概弯着。
“迟到了就是迟到了。”夏油杰说,“五分钟和十五分钟沒有区別。”
“区别大了。”家入硝子说,“五分钟是失误,十五分钟是态度问题。”
“那你是失误还是态度问题?”
“失误。”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出门的时候发现围巾找不到了。”
夏油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柊凛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八点十五分。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来了!!!”
五条悟从检票口冲出来,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拉好,围巾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跑得太快,差点撞上一个拿着风车的小女孩,匆匆说了句“抱歉抱歉”又继续往前冲,一路冲到三个人面前,弯着腰喘气。
“没……没迟到吧?”
三个人同时看手机。
“十五分钟。”夏油杰说。
“请客。”家入硝子说。
“我那是……那是不可抗力!”五条悟直起腰,脸因为跑步和寒冷红扑扑的,“电车晚点了!”
“你住的线路今天不可能晚点。”夏油杰说。
“那就是……路上有个老奶奶迷路了!我送她回家了!”
“你编。”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柊凛,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睛弯弯的。
“凛你说句话啊!”
“请客。”柊凛说。
五条悟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双手捂住脸。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愿赌服输。”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翘着,“而且硝子也迟到了,你俩一起请。”
“那她迟到多久?”
“五分钟。”
“为什么她只迟到五分钟!”
“因为我出门的时候没有遇到迷路的老奶奶。”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从指缝里瞪了她一眼,把手放下来,气鼓鼓地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
“请就请!午饭我——我们请!随便吃!”
“那得吃贵一点的。”夏油杰说。
“你不是说随便吃吗!”
“我改主意了。”
“你——”
“走了走了。”家入硝子打断他,“再站下去要变冰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