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穿过十字路口，汇入前往神宫的人流。

柊凛走得很慢，一直在看路边的树和灯笼，还有那些穿着漂亮和服的小孩子。一个小女孩从她身边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金鱼形状的糖人，透明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第一次来初诣？”夏油杰问。

“嗯。以前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替她挡掉了一部分人流。

五条悟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御守，一人塞了一个。

“什么？”柊凛低头看。是一个白色的御守，上面绣着红色的花纹，针脚不算精细，但看得出是一针一针缝的。

“御守。前几天去求的。”

“前几天？”家入硝子看了看手里的御守，“你什么时候去的？”

“就……前两天。”

“你去神社了？”夏油杰问。

“嗯。”

“一个人？”

五条悟别过头去，耳朵又红了。

“你们要不要！不要还我！”

三个人同时把御守收进口袋里。

“谢了。”夏油杰说。

“嗯。”家入硝子说。

柊凛把御守攥在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点他口袋里的温度。

“谢谢。”她说。

五条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但步子慢下来了，走在柊凛旁边，没有再冲到前面去。

柊凛看了他一眼，把御守放进口袋最里面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队伍慢慢往前挪。穿过鸟居的时候，柊凛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门框。

五条悟拉了拉她的袖子，“走了，到我们了。”

正殿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四个人排进去，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空气里线香的味道更浓了，混着木头的、雪的、人们身上衣物柔顺剂的气味。

轮到柊凛的时候，她站在拜殿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五元硬币。

她投进赛钱箱，硬币落进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殿前格外清楚。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呢。

她想了想。

杉浦老师早点醒过来。

这是第一个。

然后呢。

她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愿望了。但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五条悟趴在桌子上说“不想回去”的样子，家入硝子放在门口的蛋糕盒子，夏油杰在群里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可以”。

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希望大家今年都好好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五条悟正站在她旁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难得的认真。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他好像感觉到她在看他，睁开眼睛，歪过头来。

“许完了？”

“嗯。”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他嘴角翘起来，没有追问。

旁边家入硝子已经拜完了，正站在一旁喝甜酒。夏油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四张签纸。

“一人一张。”

四个人站在神宫角落的一棵老树下，各自拆签。

五条悟拆开，看了一眼，得意地举起来。

“大吉！”

夏油杰展开自己的。

“吉。”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折起来。

“小吉。”

三个人同时看向柊凛。

柊凛慢慢展开手里的签纸。

“大凶。”

几个人同时沉默。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肯定不准。”五条悟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绝对不准。这种签就是随便印的，印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印歪了。”

“嗯，不准。”夏油杰跟着说，语气平静，但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不准。”家入硝子也说，把手里的小吉塞回口袋里，好像觉得这种时候自己那个“小吉”也不太适合拿出来。

柊凛低头看着手里的签纸，上面写着“大凶”两个字，底下是一长串竖着排下来的解释。她没仔细看，只是盯着那两个字，安安静静的。

“喂，凛？”五条悟凑过来，歪着头看她的脸，“你不会信了吧？”

“没有。”柊凛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五条悟不信。

“我跟你换。”他把自己的大吉塞到她手里，去拿那张大凶。

柊凛把手缩回去了。

“不换。”

“为什么啊！”

“签不能换。”

“那你把它系在架子上！”五条悟指了指旁边挂满签纸的架子，“系在那里就不灵了！坏的都留在这里，好的带走！”

“对。”夏油杰走过去，从架子上解下一根白色的细绳，递给她，“系在这里就行。”

柊凛接过绳子，低头把签纸折好，系在架子上。她的手很稳，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系好之后她站直了，看着那根签纸在风里轻轻晃。

“好了。”她说。

五条悟还是觉得不对。

“凛。”他叫她。

“嗯？”

“那个签不准的。”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在跟她说一个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