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suguru抽了吉，硝子抽了小吉，我抽了大吉，四个人里三个人都是好的，只有你一个人不好，这概率也太低了，对吧？”
“概率是四分之一。”家入硝子说。
“四分之一也很低了好不好！”五条悟瞪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家入硝子没理他，转向柊凛，“四个人里总有一个人抽到最差的，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概率而已，不代表什么。”
“对。”夏油杰点头，“而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随机的。去年——不是，我之前来抽的时候，还抽到过凶呢。”
“真的？”柊凛转过头看他。
“真的。”夏油杰说，“后来什么事也没有。”
“那是因为你这个人本来就很凶。”五条悟说。
“……你闭嘴。”
五条悟乖乖闭了一秒的嘴，又忍不住了：“反正就是不准的！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再去买几个护身符？那边有卖开运的——”
“不用了。”柊凛说。
“那去买点吃的？刚才那个烤团子——”
“悟。”柊凛打断他。
“嗯？”
她看着他，又看了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三个人都看着她，表情不同——五条悟是藏不住的担心，夏油杰是沉稳的认真，家入硝子是一贯的平淡，但眼睛比平时多看了她几秒。
“我真的没事。”她说，“大凶就大凶。抽到了也没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硬撑的笑，是真的弯了一下。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他又问了一遍。
“真的。”柊凛把系签的时候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走吧，不是说要去吃烤团子吗？”
她先迈步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五条悟在原地站了一秒，追上去走在她旁边。
“那我请你吃两串！”
“为什么是两串？”
“因为大凶需要两串烤团子才能压住！一串不够！”
“这是什么道理。”
“五条家的祖传秘方！”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
“你家不是咒术世家吗，什么时候改卖团子了。”家入硝子跟在后面，语气懒洋洋的。
“都有！全方面发展！”
“你家的长老知道吗。”夏油杰说。
“不知道！所以你们别说出去！”
柊凛走在中间，听着他们拌嘴，微微一笑。
“凛，快点——”五条悟在前面喊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串烤团子，正举着朝她晃。
“来了。”
她转过身，快步跟上去。
烤团子的摊子前排的队比刚才还长了。四个人站在队尾，五条悟站在最前面，时不时探出头去看前面还有多少人。柊凛站在他后面，夏油杰站在她旁边，家入硝子站在最后面，低头看手机。
柊凛忽然开口：“五条君。”
“嗯？”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五条悟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她，墨镜滑到鼻尖下面，露出那双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是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有点措手不及。
“不是说不能说吗。”他说。
“你不是说分了我一半愿望？那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一半吧。”
五条悟张了张嘴，耳朵尖又开始红了。
“那……那个……”
“说啊。”家入硝子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睛。
“对啊，说说看。”夏油杰也看着他。
五条悟被三个人盯着，脸上的红色从耳朵尖蔓延到脸颊。他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发出声音。
“就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反悔似的。说完之后把头转过去，只留给三个人一个红彤彤的后脑勺。
柊凛愣了一下。
“这不是和我的一样吗。”她小声说。
“什么？”五条悟没听清，回过头来。
“没什么。”柊凛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家入硝子在她身后，看见她耳朵尖也红了一小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嘴角弯了弯。
轮到他们的时候，五条悟一口气买了八串烤团子，一人两串。
四个人站在路边的树下，吃着烤团子。酱汁是咸甜的，糯米很软，咬一口能拉出长长的丝。柊凛吃了一串，把另一串拿在手里，慢慢咬。
“明年还要来。”五条悟嘴里塞着团子，说话含糊不清。
“你先把嘴里的吃完再说。”家入硝子说。
“就不！”他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明年我们四个人还来！然后后年也来！大后年也来！每年都来！”
“每年都抽签？”柊凛问。
“每年都抽！抽到大吉就带回家，抽到大凶就系在架子上。反正不管抽到什么，最后都要去吃烤团子！”
“这是什么规矩。”夏油杰说。
“我们四个的规矩！”五条悟把最后一颗团子塞进嘴里，举起竹签，像举着一面旗帜，“从今年开始！每年的规矩！”
柊凛看着他举着竹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他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走吧走吧，去拍合照！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个特别好的位置！”
他拉着柊凛就往前面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跟在后面。四个人跑过鸟居，跑过那些穿着和服的人群，跑过雪地上被踩出来的脚印。
跑到一棵老松树下，五条悟停下来，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一个路人。
“麻烦帮我们拍一张！”
路人是个中年大叔，笑眯眯地接过手机。
“好嘞——年轻人新年快乐啊！来，站好站好——”
四个人站成一排。五条悟站在最左边，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夏油杰站在他旁边，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弯着。
家入硝子站在柊凛旁边，难得把围巾拉下来了一点，露出半张脸。柊凛站在最右边，手里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烤团子，嘴角沾着酱汁。
“三、二、一——”
咔嚓。
“再来一张！换个姿势！
要是时间能够在此定格，该有多好，可惜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