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顾珩又睡到了自然醒。他伸了个懒腰，指尖下意识摸向床头的手机，置顶对话框里，池晏的消息赫然停在最顶端，发送时间是清晨六点多。

【公司临时有紧急会议，得忙一整天，抱歉阿珩，周末陪不了你。】末尾还缀着一只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包，像极了某人懊恼又委屈的模样。

顾珩的嘴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复。

【没事，你忙你的，注意休息。】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蒋一舟这段时间都在申城取景拍戏，前阵子还天天发信息嚷嚷，让他有空一定过来探班。之前两人总凑不上时间，今天恰好空出整块闲暇，不如就趁现在，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说走就走。

顾珩简单洗漱收拾妥当，驱车往蒋一舟给的片场赶去。路上特意绕到一家老字号点心铺，买了两盒蒋一舟念叨了半个月的云片糕，又顺手拎了几杯奶茶和咖啡。申城的周末早高峰比平日温和许多，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一个半小时，便抵达了城郊的影视基地。

车刚停稳，远远就看见片场外围拉起的围栏，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地来回穿梭，道具组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快步走过，场记捧着场记板低头核对台词，空气里混杂着道具木料、颜料与淡淡的咖啡香，一派忙碌又井然有序的快节奏感。

顾珩不愿贸然闯入打扰拍摄，便站在围栏外，刚拿出手机准备给蒋一舟发消息，身后忽然炸起一声熟悉又雀跃的呼喊，穿透力十足，瞬间盖过了片场的嘈杂。

“阿珩？！你怎么来了？！”

他回头，一眼便看见蒋一舟一身月白色古装戏服，发髻梳得整齐，发间还别着一支玉簪，脸上化着精致的底妆，踩着小碎步朝他飞奔而来，眼里亮得像落满了星光。跑近时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撞进他怀里，被顾珩伸手稳稳扶住。

“站稳点，这么毛躁。”顾珩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糕点和咖啡奶茶，“怕你拍戏辛苦，给你带了点东西。”

蒋一舟伸手接过一杯奶茶，指尖攥着温热的杯壁，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色，“我还以为你见色忘友，在家陪着池晏呢，居然还记得来探班！快进来快进来，我刚好这轮没戏，再晚一会儿就得准备夜戏，想抽时间陪你都难。”

他熟门熟路地拉着顾珩绕开围栏，跟门口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将人带进片场搭建的休息区。

两人刚坐下，蒋一舟就迫不及待拆开点心盒，捏起一块云片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家店我前几天让助理去买，居然卖断货了，阿珩，还是你懂我啊。”

顾珩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扫向不远处的拍摄区。许知薇正身着繁琐复杂的长裙，站在镜头前与男演员对戏，神情认真，眉眼间的情绪切换自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专业，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戏感。不得不说，专业的演员，果然自带光芒。

他收回视线，随口问道，“看你状态不错，也没瘦，换了公司确实顺心多了。”

蒋一舟嚼完嘴里的点心，喝了一口奶茶顺了顺，脸上的笑意忽然染上一层羞涩，下意识凑到顾珩身边，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的小孩，“还行吧，导演不算苛刻，就是偶尔拍夜戏熬得慌。而且……司寒，经常来探班。”

一提到司寒，蒋一舟耳尖瞬间泛红，语气也软了下来，话匣子一下子就关不上了，“这一个多月来五六次了，我听薇薇说，他以前很少来剧组的，就算来，也是匆匆看一眼就走。”

顾珩挑眉，眼底漾起促狭的笑，“哦？老板亲自探班，还来这么多次，是专门冲着我们蒋老师来的吧？”

“哎呀，你别打趣我了！”蒋一舟伸手轻拍他一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边凑，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与忐忑，“也不算专门……但每次走之前，都会绕到我这儿打个招呼，而且从来都不空着手。第一次来的时候，带了我之前提了一嘴的黑森林蛋糕，说是路过顺便买的，可我知道，那家店离他公司和片场都不近。”

“还有一次，拍到半夜了还没到我的戏份，天下着小雨特别冷，我裹着羽绒服在旁边候场，心里正委屈呢，结果听到有人喊我，一回头就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朝我招手。那种天气，他手里拎着保温食盒，头发梢沾着点雨珠，却一点都不狼狈。”

蒋一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奶茶杯壁，语气软得发糯，“他把食盒递给我，说是刚让助理打包的，让我趁热吃，我打开一看，全是我爱吃的，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记下来的。”

顾珩不禁失笑，据他所知，这世上好像就没有蒋一舟不爱吃的东西，能买到他不喜欢的……还挺难的，不过这句话他没敢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他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我偷偷抬头，发现他眼神很软，没有平时那股冷冰冰的劲儿，像化了的雪水，温柔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