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那边很快就联系上了，还挺巧的，对方人正好在A市。

向成在自己偷偷去和跟向宁说一声再去之间犹豫两秒，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小崽子一声，要不然万一被发现，不知道得哄多久。

咔嚓！

向成将鸡蛋在锅沿一磕，金黄的蛋液滑入热油，滋啦作响。手腕轻抖，煎蛋便在锅里翻了个面，一把葱花撒上，蛋香味儿就在厨房蔓延开来。

他把两个煎得金黄的蛋装盘，顺手又煮了碗清汤挂面，一起端到餐桌上。

瞥了眼手机，时间掐得正好。这个点儿向宁那边应该刚结束上午的课程。

向成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给向宁拨去了视频通话。

“铛铛铛！”电话一接通，他就把镜头对准盘子里圆润饱满的煎蛋，笑意盈盈：“看哥给你煎的俩幸运蛋，预祝我们宁宁明天竞赛考一百分！”

向宁刚下课，满脑子的数学公式还没完全散去，盯着那俩煎蛋愣了两秒，唇角才弯起清浅的弧度：“竞赛满分一百五。”

“靠。"向成把手机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吐槽："我们做生意的卷也就算了，怎么你们念书的也卷？以后念大学了不得两百分满分？”

视频里，向宁看着他哥夸张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向成见把人哄高兴了，这才凑近镜头，自然而然提出自己的请求，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领导，能申请个事儿吗？”

“什么事？”画面里的向宁正随着人流往食堂走。

向成吸溜了一口面条，诚恳地说：“明天得出门儿谈个生意，挺重要的，您看可否准许我提前两天出门？”

向宁这次本身就只为试探，见他哥有正事要办，并不打算阻拦，只是嘱咐，“别喝酒，早点回家。”

“明白明白。”向成一口答应。

挂断电话后，向成几口吃完面条，去卧室找衣服穿，结果打开柜门，发现自己本就稀疏的衣柜竟空了大半，他与衣柜里那几件孤零零的短袖面面相觑片刻，直接气笑了，低骂一声操，随即果断摔上柜门，转身去向宁房里翻出一套穿上。

向成没告诉向宁自己要去A市，怕他考试分心，只说等他考完给他一个惊喜。

A市已进入暮春时节。

出租车行驶在笔直的马路上，两侧高楼肃立，透着都市特有的规整与冷峻。

行至一处公园门口时，向成远远望见里面桃花盛放，粉白如云。以后向宁来这边念书了，他们可以去逛一逛，向成心想。

车在一处规格典雅的茶馆前停下。

向成穿过青砖灰瓦的庭院，绕过绘着水墨山水的照壁，才在袅袅檀香中找到包间。

他坐下后跟服务生随便要了几壶茶和一些点心，等了挺长时间门外才传来一阵动静。

“等等我啊陈叔，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比我走得还快。”

“这事儿我知道了，你等回家再说，我这有正经事儿。”

“等回家就晚了，一会他们就去找我爸了。”

“没事，你爸打你我帮你拦着。”

“你拦什么拦？我爸脾气上来连你一块儿打，你快点——”

“咔哒”一声，包厢门被推开又迅速合上。

陈问道手脚麻利地将那个聒噪的“尾巴”挡在门外，转身时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歉意：“向总久等了，路上被这小子缠住了，实在对不住。”

向成什么场面没见过，对此并不在意，起身体贴地为陈总拉开座椅：“您太客气了。”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进来，带着嚣张的气焰。

陈问道屁股刚挨着凳子，被这动静吓得险些摔倒，额角青筋直跳，“我一会谈完就去解决你那事儿，先出去！”

“早说嘛。”年轻人得意地一扬眉，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向成，眼眸倏地一亮，深深看了向成一眼才转身出去。

向成是在一家商会上认识的陈问道，也是因为那次商会，他才有了出海的念头，只是那时他的公司才刚起步，没什么实力，自然跟这种大佬搭不上话。

但如今，他的公司已在业内小有名气，尤其手中那项核心技术在前几日取得了关键性突破，这让他此刻坐在陈问道对面，内心充满底气。

陈问道虽然没有和向成直接打过交道，但毕竟都是一个行业的，平时多少有所耳闻，知道向成是白手起家，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固步自封，投入大量资金研发新品，这份远见相当难得，因此对向成的印象还算不错，也早就生出合作的想法。

两人谈判顺利，陈问道很认可向成的技术实力。

“这样。”陈问道沉吟片刻，给出明确的下一步，“你回去准备一份详尽的产品介绍和技术参数文档，我们走内部评估流程。”

“当然，我回去立刻准备。”向成从容应下。

他心下明了，陈问道已经给了他入场机会，这意味着他即将真正叩开通往海外市场的大门。

两人敲定合作后又随便闲聊了几句，随后便一起走出了茶室。

茶室外的庭院里，一棵老槐树下摆着张藤编沙发。沈浪正大剌剌地瘫在里头玩手机，听见开门声，懒洋洋掀起眼皮。

目光触及向成的瞬间，他唇角一勾，随手把手机塞进兜里，迈着长腿三两步就晃到二人面前。

没等向成反应，这人便极其自然地侧身挤进他与陈问道之间，手肘还故意轻轻顶开陈问道，硬生生把自己嵌进了并排的位置。

他偏过头，对身侧的向成眨眨眼，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向成感觉自己眼睛有点疼。

陈问道的眼睛也没好到那里去，“你还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啊，我自己哪敢回家？”沈浪敷衍一句，视线一直落在向成脸上，两人间已经超过正常社交距离。

“你好，我叫沈浪。”他自我介绍。

“向成。”出于礼貌，向成回了一句，但并不打算和对方多说，迈大步子走出茶室大门。

“哎！”沈浪连忙追上去，边追边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呗。”

向成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且不说他根本不是同性恋，就算是，现在这种时期也不能随便搭理别人，不然回家小崽子要跟他闹翻天，他脖子还疼着。

向成往旁边侧一步，与沈浪拉开距离，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不好意思，不方便。”

沈浪并不放弃，他出身豪门，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见状直接往前大跨一步，站定在向成面前，挡住他前面的路，仰着头，笑眯眯看着他，“加一个吧，我还挺招人喜欢的。”

与此同时，街角拐弯处，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这顿饭谢谢你上回陪我去医院。”段封说。

“不客气。”向宁回答。

“直接回基地吗？”段封问。

向宁摇了摇头，“我想去前边儿买盒糕点带回去。”

“我陪你去。”段封点点头。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在转过街角的瞬间，双双猛地刹住脚步。

街巷不远处，沈浪已经往前凑近了一步，从向宁的角度看，几乎要亲到他哥。

一股灼热的怒意瞬间窜上心头。

向宁攥紧书包带，抬脚就要冲上前。

然而，有个人动作比他快了一秒。

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他身边掠过。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突兀地炸开。

向宁刚迈出的脚骤然僵在原地，校服裤腿被风吹起细微的褶皱。

向成正要推开沈浪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维持着发力的弧度。

陈问道刚掏出的车钥匙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脆响砸在地上。

沈浪没拿稳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屏幕在触地瞬间碎裂成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