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
安杞言“哐”一下往桌面放了瓶开好的酒,人往沙发上一坐,看着楚以望。
两人上了二楼,那些嘈杂被隔绝在房间之外,桌面摆了满满一桌五颜六色的酒,红的白的啤的都有。
夏宇凡没能拦得住安杞言,被关在门外惴惴不安,他原本想守在外面等安杞言出来,不料他这才刚出来没一会,家里先前安排在他身边的几个保镖就跟了过来,强硬把他给带走了。
以至于两个不对付的人做出如此荒唐之举,也没个人能拦一拦。
楚以望坐在安杞言对面,他看着被安杞言推过来的酒,姿态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安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服务的人,老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安杞言听到楚以望说话就不爽,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你只管按我的要求做,不准开口说一句话。”
末了他恶狠狠道:“不然小心我待会投诉你!”
楚以望原本打算拒不配合的,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玩味,他看着对面的男生脸上藏又藏不住的拙劣算计,忽然笑了一声,“那好吧。”
他捞起安杞言开的那瓶酒,往杯子里倒了点,喝空后拿了个新杯子满上,食指抵着往安杞言那边一推。
“干什么?”
“酒吧有规定,客人点的酒水员工不能单独饮用,发现会被罚钱。”
安杞言没听过这么奇葩的规定,皱了皱眉,说:“怕什么,现在这就我们两个人,我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
他点这么多酒就是为了灌楚以望,自己喝了不就替这人变相分担了么。
可楚以望却道:“之前就有客人这么说,最后转头跟老板告我的状,一晚上白干了。”
他说完之后垂眸盯着桌面,看起来稍显可怜。
“啧,怎么那么麻烦。”
话是这么说,安杞言还是伸手捞过楚以望给他倒的那杯酒,一口气干了。
他总觉这事有哪儿不对劲,定了个规矩:“我喝一杯你喝三杯。”
楚以望乖乖“嗯”了一声,重新给两人的杯子里倒满酒,问他:“味道怎么样?”
安杞言舔了舔嘴唇,已经忘了之前给楚以望定的规矩,他心道你刚才不是也喝了干嘛问我。
“……有点涩。”
不太好喝。
安杞言:“不过挺好喝的。”
“是么。”
楚以望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抬了下嘴角,继续往两人杯子里倒满酒,随口介绍:“这瓶酒是1926年产的,市面上没多少存货,酒精度数还高,味道介于酸与涩之间,老板原本是买来当摆设的,没想到安老板还挺喜欢。”
安杞言心道骗狗的,他朝楚以望笑了笑,食指点点桌面,说:“喝。”
“三杯。”
楚以望照安老板的吩咐又喝了三杯,他垂眼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好像没见过你怎么喝酒,在聚会上是,在宴会上也是。是本来就酒量不好吧,我听很多人这么说。”
安杞言跟楚以望的成长环境相似,又同上一所大学,生活中自然有许多经历是重叠的,即便两人除去死对头的身份,私下里也还是多有交集,楚以望知道这件事情也无可厚非。
与其说是酒量差,倒不如说安杞言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出现醉酒状况,因为这对他来说代表着未知和失控。
他们这些靠父辈们建立起来的二代小团体,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少心思,彼此试探的场景更是不计其数。
安杞言之前被这些人灌醉过,醉酒后他就断片了,直到现在还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干了什么。
好在酒醒后没有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自那以后,安杞言便不再在公开场合多饮酒。
至于酒量差的传言,估计又是昨天那些无聊的人有意散播出去的。
“当然不是。”
安杞言立马反驳道。
他这人能够审时度势地在所有人面前收敛锋芒,却唯独不能忍受在楚以望面前被这人压上一头。
任何事情都不可以。
他跟楚以望针锋相对这么久,怎么愿意在酒量上输给这人,随即十分不客气地说:“你不知道我是千杯不醉吗?”
“这样吗……”楚以望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末了点点头,“行。”
“啧。”
安杞言最烦楚以望说这个字,当即不耐烦道:“天天‘行行行’,你是复读机吗!行是什么意思,说出来。”
楚以望似乎没料到自己一句话便令安杞言产生了这么大反应,面上稍显惊讶,停顿两秒,他才重新开口:“认识这么久,我们两个似乎还没在酒量上一较高下,今天正好有个机会,敢不敢比比?”
他说完重新拿起酒瓶,往安杞言的空杯子里斟满酒。
“……你又想搞什么把戏?”安杞言盯着楚以望一脸戒备。
这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蔫坏,不坑不哈就能把他轻易拐进沟里,虽说楚以望受尽了他的嘲讽,可他也没少在这人手里吃亏。
“就知道你又在逞强。”楚以望目睹安杞言的反应,嘴角扯起一抹笑,“算了,不为难你了,今晚你是老板,还是我喝你看着吧。”
安杞言还从没有在楚以望脸上见过这种欲言又止、做小伏低的姿态,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的,可现在他怎么感觉这个场景这么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