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咬了口面包,用力嚼了嚼。
直到现在,楚以望的笑声仍回荡在他脑海中。
一直在挑衅我!
他轻车熟路点开手机相册,看着上面最新保存下来的照片,伸出食指恶狠狠戳了戳屏幕,嘀咕道:“果然照片是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东西。”
夏宇凡的慰问电话总是来得不是时候,安杞言正点开画笔,打算将那张讨人嫌的冰块脸全部涂黑之际,画面猛然一切——
反光的手机屏幕上映出安杞言漾着笑意的脸,他表情一滞。
“啧。”
安杞言盯着上面的来电人看了几秒,微一皱眉,接通电话时声音里透着明显不快:“你一天给我打多少通电话?”
夏宇凡张牙舞爪的快乐气息猛然一收,暗自揣摩一番后才小心翼翼报了个数:“五、五通?”
“以后再打这么多电话骚扰我,我把你衣服扒光捆起来。”安杞言威胁道。
“靠……你别gay我啊,我打电话来还不是担心你。”夏宇凡声音紧张道:“我、我对着你硬不起来。”
安杞言叼着一块面包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笑着骂道:“滚。”
夏宇凡“嘿嘿”一笑,收起没正形的样子,问他:“昨天你回家里老太太没为难你吧?”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他对安家的实际状况了解不少,知道他们家那老太太是个十分霸道、甚至不讲理的人,一点儿都不好对付。
安杞言又常年跟家里关系紧张,两拨人凑一起势必会闹得不愉快。
安杞言想起昨天晚上老太太说的话,眉头蹙紧,又想起临走前安奕的“妥协”,冷笑一声道:“他们不会为难我,只会安排我。”
“哦对,你一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昨晚我下楼喝水的时候见我爸跟安叔在打电话,顺道偷听了两句……”
夏宇凡隔着网线审问安杞言:“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男朋——”安杞言嘴里塞了面包,含糊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自己临走前给安奕扔下的那句话。
他当时说自己有男朋友纯粹是为了给安奕添堵,没承想对方盯他盯得这么紧。
安杞言思索片刻,胡诌道:“就这半个月,意外认识的,觉得不错就谈上了。”
倒不是他信不过夏宇凡。
这人主观意志上是为他好的,客观情况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他要是实话实说,这事儿早晚得穿帮。
夏宇凡问这话倒是提醒了自己,他得找个人来配合他演个戏。
不为别的,纯粹是想给安家一干人等添添堵,他心里高兴。
“真的?”夏宇凡狐疑问。
“对。”安杞言闻声回神,将眼前拟好的合同往楚以望跟前推了推,回答了对方的问话,“就是找你。”
楚以望垂眸看着眼前A4纸上的内容,顶头“恋爱合约”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对付他的花样倒是不少。
“知道你落魄了,陪我演出戏,价格好商量。”安杞言双手交握支在下颌,眉眼带笑地盯着对面,画面有些诡异。
昨天夏宇凡打完电话之后,安杞言就一直在想找谁假扮情侣的事情,他收拾衣服的时候又摸到了那条腰链,想起在楚以望那里吃过的亏,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暗戳戳报复行不通,那他就光明正大。
想起昨晚楚以望在街边一颗一颗捡零件时心酸的样子,一定非常缺钱。
对,他要砸钱让楚以望给自己当狗!
听安杞言这么说,楚以望淡淡瞥他一眼,知道这人是真误会了。
不过,他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安杞言太嚣张了,他得演出戏,给对方涨涨教训才行。
“好啊。”
楚以望难得话多,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懒散:“就是不知道安老板想要哪种恋爱?对你爱答不理的?缠着你一直要的?欲擒故纵的?还是会说甜言蜜语的?绿茶要不要?”
“……”安杞言听得头大,“有什么区别吗?”
本质上不都是假扮情侣。
虽然外面传他的桃色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可安大少爷是个实打实的母胎单身,没有一点恋爱经验,故而对楚以望说的这些一窍不通。
可顶着楚以望若有似无的目光,安杞言不愿认输。
他在楚以望给出的选项中挑挑拣拣,最终矜持开口:“要那个甜言蜜语的,我是老板,你得给我说好话。”
怎么这么呆。
楚以望忍笑咳嗽一声,装作一本正经道:“好的老板,一切听您安排。”
安杞言见事情差不多成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楚以望:“里面的钱你随便花。”
楚以望看安杞言这么认真,忍不住又想逗一逗对方。
他伸手接过那张卡片,向男生科普:“一般情侣都是有专属昵称的,你想好以后要叫我什么了吗?”
“又不是真的,换什么专属昵称,恶不恶心。”
安杞言一脸抗拒地看着他,那双杏眼瞪得很圆,看起来懵懂又无辜。
“你确定?”
楚以望说着伸手指了指玻璃窗外。
安杞言偏头,看到安奕派来暗地里跟踪他的人正躲在街边的景观花丛中,拿着手机拍这边。
“啧。”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抬头看楚以望一眼,紧抿着嘴酝酿许久,最终试探喊道:
“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