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做不到跟其他女人分丈夫的好,杨延峰的这份好她不想要了,留给其他人吧。
赵致谦远远地看着,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总觉得少了些趣味,眼神从知县身上滑到十七那儿。
十七重重眨了下眼睛,赵致谦悠悠的对知县道:“在这瞧着没意思,我们不如向前去。”
“全听大人的。”
“云芝,拿上盖头,我们回去。”
月娘倚靠在软轿的一侧。
杨延峰峰想先拖住她,娘应该马上就可以来了,到那时或许还有一线转机:“昭昭……”
话音刚落,他脸上溅满了血迹,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眼角流到嘴边,整个人慢了半拍,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尖叫。
被杀的那人是知县身边的小厮。
现场一片嘈杂,刚才还在围观的大众片刻间烟消云散。
几个黑衣人蒙着面,拿着刀向知县追去,十七与他们搏斗。
许是无意间的疏漏,刀剑贯穿了知县的肚子,他整个人四肢僵住,瞳孔瞬时放大,两条腿朝地上跪去,头重重的往前砸。
月娘拉着杨延峰慌张逃离,突然,一道银光砸在萧苓昭眼前。
“小心。”一道力将她往后扯。
头颅狠狠砸在那人的怀里,她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与这群黑衣人拼命搏斗。
另一边,杨延峰拉着月娘的手奋力往前跑,萧苓昭麻木地愣在原地。
她与他相识多年,就这么把她丢下,全然不顾她的死活吗?
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她与另一女子同时置身于危险之地,要与她相伴一生的人竟毫不犹豫的选择别人。
阳光刺得她眼睛痛,她垂下眼睫望这身红装。
真是多余了。
“大人小心。”
刀光剑影之间,她猛然回神,她去扯赵致谦。
对面黑衣人额角一颤,刀剑似乎生了眼,偏偏为她让了步。
“放心,我死不了。”
整条街道一片死寂,如同恶魔降临,激烈的打斗中,商贩的铺子完好无损。
“跟我走。”
赵致谦向她伸出手,她眼神犹豫瞄向他。
刀剑在她背后传来沙沙声,却唯有两个死人,一个是知县,一个是知县身边的小厮,地面上一片鲜红。
云芝躲在十七身后,顾不得自己:“姑娘,你快走。”
萧苓昭呼吸急促起来,一道黑影闪来,赵致谦长腿一伸,将那人踹到在地。
那小厮的头颅与身体完全分离,滚过的地方满是血印,她吓得浑身上下直哆嗦。
她从小到大没见过这般场景,脑浆流了一地,萧苓昭现在一闭眼全是这恐怖、吓人的场景。
男人再次说:“跟我走。”
萧苓昭这次没再犹豫,利索地将葱白的手覆上去:“好。”
他们往东边跑,今日西风瑟瑟,逆风卷起她的红嫁衣,滚烫的大手包裹她冰凉手心。
后面一群黑衣人死命追过来。
她以前看话本时曾幻想过很多遍,未来会有一个盖世英雄救她于水火之中,她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描绘这盖世英雄的样貌。
从眼睛到鼻子再到身形,然后再将这些纸张藏起来,等到他真正出现时,她再一点一点把那些小人补充完善。
赵致谦拉着萧苓昭的手拼命往前跑,她两步一换气,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天气算不上好,她的脸是冷的,心是热的。
“怕吗?”赵致谦回眸,嘴角漾着弧度。
“不怕。”萧苓昭摇摇头。
后面一群饿狼猛兽,但与今早相比,她这会儿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她用目光一寸寸丈量他的背影,或许她可以照着他的模样,给那些画像完善一下。
一张,就给他一张。
剩下的全部给她未来的夫君。
天要绝人,怎么都拦不住,前边没路了,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颗石子坠落,半天没听见回响。
萧苓昭紧紧攥着他的手,就要这么死了么,她好不甘心,破口大骂:“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来杀我!”
“哼,一群登徒子!”
“大笨猪!死王八蛋!”
……
她带着哭腔,把这辈子的脏话全部说了个完。
领头那人定定看着两人紧紧握住的手,沉默许久才道:“小娘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眼神飘忽不定,身后一群人听他指挥,没向前一步。
“我们……会死吗?”萧苓昭脸色苍白,声音一颤一颤。
赵致谦低头瞧着两人的相交缠的地方:“抱紧我。”
“啊?”
“抱紧我。”
“我不会让你死。”
他经历过一次剜心刺骨的痛,怎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
两人纵深一跃,萧苓昭双臂环绕着他的腰,周遭全部都是他的气息,胸腔闪动忍不住喊出声。
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两腿缠绕着他,贴合着他不敢往下瞧。
悬崖边众多黑衣人飞快跑向前,躬身往下瞧,一片漆黑。
他们面面相觑。
副手一脸懵,又惊又怕地问领头:“大人,这……这也是陛下交代的?”
领头人擦擦汗,吞下口水:“不……不知道。我没印象。”
“陛下能跳下去,应该有把握吧?”
恰好这悬崖下有处洞口。
天色渐黑,看着天边的云霞一点点褪去,萧苓昭心中跟火烧一样难受,这里又冷又潮湿,没有吃食他们能撑几天?
她忍不住哭出来:“我看这群人就是冲你来的。”
“嗯。”
“你这个坏蛋,你以前究竟做什么浑事儿了?”
“嗯。我是混蛋。”
他一手策划这件事,确实挺混账。
“你知道就好。”
“我真是蠢死了,才会选择跟你跑。”
赵致谦压着眸子朝她看去,暗沉笑着:“姑娘,话不能这样说,你不跟着我,跟你那未婚夫?”
“早没命了。”
“我……我……”萧苓昭小脸涨得通红。
她确实说不出什么,是她心甘情愿将手伸出去,若是没有赵致谦她估计小命都没了。
赵致谦看她没了动静,冷嗤一声。
他就不该提那该死的钻穴之徒、骚狗蛋子,让她又想起了他。
“怎么,还在想你那未婚夫婿?”
“你不会傻到还想嫁他吧?”
那样他会眼红,会发疯,会杀了他。
姑娘本就没想这事儿,满脑子都是紧张害怕,思量着该怎么逃出去与爹娘见面。
她瞧着满天繁星,乌黑的瞳孔蒙上了一层雾水,恶狠狠瞪着他,十分委屈道:“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回事儿。”
她哭得很凶,像是下一秒就要丧命于此。
赵致谦听得心尖痛,沉声哄着:“好了,不哭了。”
姑娘还是止不住哭,他沉声又道:“都是我的错。”
不过她说,她没想起他。
她说,她心里没他。
那个蠢货他一见就觉得不行,肯定让昭昭爽不了。
萧苓昭越哭越凶,气恼地踹了他一脚:“现在好了,我在大婚之日跟一个野男人共度一夜。”
外面的唾沫星子会淹死她。
“这回可是得换男人成婚了。”
“你满意了?”
“我非得嫁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