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致谦噙着笑,咀嚼她说过的话: “非我不嫁?”
他心知肚明,若非形势所迫,她岂会说出这种话。
“你还有脸说,我跟以为跟着你一会儿就能脱身,谁能想到那群人对你穷追不舍。”
“要我说你才是那个坏蛋。”
“你这个老王八蛋!”
萧苓昭越想越生气,举起手臂发泄地往他胸膛上拍。
“我是坏蛋?”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赵致谦坏笑地朝她凑过去,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那姑娘就当我是个坏蛋好了。”
“天黑了,坏蛋跟你这么个美人共处一室,会想做什么?”
他说着还用指腹轻划她脸颊。
“还有,我老吗?哪里老了?”
他不过只比她大几岁。
萧苓昭吓得往后缩,整个人蜷成一团,手腕被他握着,又躲不掉。
她脖颈发痒,眼泪唰唰就流下,心里早被吓成一滩软虾:“你……你不能这样。”
这附近再无旁人,若是真的发生点什么,那她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那群人不是冲我来的。”他把她放开。
白嫩的手腕上多了道红痕,萧苓昭得了松赶紧转着手腕,另一只手扶地,一寸寸往后挪,离他远远的。
赵致谦自顾自解释道:“若是冲我来,怎么不伤我,只杀知县。”
萧苓昭警惕地瞪他,说得好像是有些道理,那知县整日就知道耍官威,贪污百姓银钱,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月光照着他半边脸,他懒散倚在一块大石头上,似一幅油画,明暗分明。
手上阵阵痛感传来,就算那群人不是冲他来的,把她弄得这么痛,还想……还想趁人之危的人,会是什么好人?
她单手在身后摸索着,生怕被他发现,将一块石头紧紧攥在手心。
若是一会儿他敢乱来,她就朝他眼睛上狠狠的砸,把他弄瞎了,就不敢乱来了。
她还要踢他,把他踢坏。
若是出不去,就要他感受剜心之痛,若是能出去,她要让他后半辈子都后悔。
赵致谦坐在阴影里,将她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轻声一笑:“你觉得一小块石头能拦住我?”
姑娘一瞬间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只有瞳孔在震动,他全看到了。
一股委屈涌上来,她忍不住啜泣。
这洞穴又潮又湿,黑乎乎一片,身上的嫁衣一点都不暖和,冷死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去。
她索性将手里的石子都朝他砸去,破罐子破摔的躺在地上,抱头痛哭。
“起来,地上凉。”他沉着声将人捞到怀里。
萧苓昭的眼睛红肿,浑身上下冰冷,靠着他这才有了点儿暖意。
“怎么被吓成这样,刚才不是还说非我不嫁?”
她又哭又闹,抬手就是朝他胳膊上咬。
赵致谦也不躲,任由她咬,□□上的痛意终归比不上心灵上的舒爽。
这才是那个鲜活的她。
血腥味在她嘴里散开,萧苓昭抽泣着道:“你怎么不躲?”
“把你胆子都要吓破了,就当补偿了。”
他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自己说说刚才骂了我多少回,前后救了你两回,你可倒好,一会骂我,一会儿嫌弃我老。”
“我哪里老了?”他盯着她,想要个答案。
他叹了口气,又盯着她委屈巴巴的乌眸,无奈道:
“好了,我是君子,明白什么意思了吗?”
“待到成婚后,再好好跟你算账。”他呲着牙转动臂膀,“劲儿挺大。”
不知哪句话又把萧苓昭点着了,她推开他,自己一个人转过身去,缩成个小包子。
赵致谦无奈地看着姑娘的背影:“你就不怕黑?”
他知道她向来是最怕黑的,刚才只不过是有更大的恐惧盖过。
“咱们死不了,也出得去,我身边不养闲人,最迟明日黄昏,你就能见到你爹娘。”
听到他这样保证,萧苓昭有所触动,一双杏眼缓缓看向他,不太敢相信地问:“你……你说真的?”
“我是君子。”他又重复一遍。
“君子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我也不会做任何违背姑娘本意的事情。”
萧苓昭依旧狐疑地瞧着他,杨延峰以前还说过这辈子只爱她一个,到最后还不是混迹青楼,让旁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可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赵致谦给气笑了:“我跟你那未婚夫婿不同,少把我跟他归为一类。”
他知道萧苓昭现在还不是真的想嫁他,便说:
“姑娘不用太担心,你若不想嫁我,我也有法子堵住悠悠众口。”
萧苓昭整个人一下子亮起来:“真的?”
他嘴角轻微抽动,滚动了两下喉结,沉默许久才道:“当然。”
他上辈子极少对她说情话,也算是一件憾事。
赵致谦苦笑道:“姑娘为何就不想想,我为何会跟你说‘换个男人成婚’这种话。”
“天底下那么多女子,我会何只跟你说这些话?”
“我想把你未婚夫婿换成谁?”
他一句接一句,步步紧逼,丝毫不给萧苓昭喘气的机会。
萧苓昭耳根子红得透彻,话说到这个地步,她又怎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还真如她所想的那般。
萧苓昭都不知该如何搭话,蜷在一角,尽力不去招惹他。
不过,重要的是她才认识这人没几天,他是真的对她一见钟情,还是想要轻挑的玩弄她?
“昭昭,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男人又出声,那灼热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给当场活剥了吃掉。
萧苓昭赶紧躲开视线,不去看他,羞赧地点点头。
夜色很深,洞穴很静。
赵致谦不动声色地转动手上的扳指,深邃的眼眸暗沉不少,嘴角勾起一丝兴味,又道:
“明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