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本就不喜杨家对他女儿所做的一切,如今那小子竟然敢对他闺女恶语相向。他此生绝不会再踏入杨家半步。
林裴娜也道,醉仙楼以后不欢迎姓杨的。
杨苒晴来找过萧苓昭,却没林裴娜给拦住了:“拜你家二哥所赐,昭昭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杨姑娘还是考虑考虑怎么把你那堵瘾给戒了吧。”
“雾锁云楼虽被官府查封,谁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去类似的地方。”
“我也不想自家女儿有你这样的朋友。你借昭昭的钱,不管多少都不用还了。”
“还有你二哥,我听闻他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鼻青脸肿,四肢全骨折了,许是哪位老天爷都看不过这负心汉,想要教训教训他吧。”
“杨姑娘,天气冷,快些回去吧,以后也莫要来了,我和昭昭的阿爹不欢迎你们姓杨的。”
多少年了,这件事一直是他们家的禁忌,没人敢提就是怕伤了萧苓昭的心,她夫妇二人之所以答应那门婚事,就是看延峰那孩子品行正,当初能帮昭昭走出阴霾,也没有在流言蜚语中对她有半分偏见。
可惜,人都是会变的。
既然他们先撕破脸皮,那两家之间最后的一点体面也没必要存在了。
杨苒晴呆呆站在原地,萧家将大门紧紧关住,瞧她跟瞧瘟疫一样,她却以为旁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将拳头紧紧攥住。
是她说的吗?
她明明有这么爱她的父母,为何还要乱说她这点儿事。她也不过是想赚点儿钱,让娘亲夸夸她,为何她要乱说?
她静静伫立在红门面前,冷风刮得她脸疼。
为何她绞尽脑汁都得不到母亲的关心,而她萧苓昭却总是能轻而易举得到周围所有人的偏爱?
上天真的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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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下了好久,深院子里的梅花顶着浓白,窗格内的暖炉飘香。
萧苓昭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不自觉轻笑一声,这玉佩真丑,说完便挂在自己腰间。
煜儿见了指着问:“小姑姑,我想要你的玉佩。”
萧苓昭斜愣他一眼,学着他奶声奶气的道:“想要叫你爹给买去,他马上就要当大官了,银子多的是,不要惦记我的东西。”
来年三月萧元朗变回去京城赶考,这次他可是有十足的把握,一举高中。
萧苓昭显摆的从煜儿身边走过,给小孩儿逗哭了,大嫂着急赶过来,云芝在一旁拿她打趣儿:“姑娘,你会不会太坏了些,小少爷可不好哄。”
“无碍,无碍,阿兄打他两巴掌就不哭了。”
“昭昭,真是好久未见。”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萧苓昭转身望去,那女子身穿白红色齐腰襦裙,外添了一件褙子,头上只有一支朴素的银簪子,声音柔美。
“表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曦拉着她的手道:“今早刚到。”
早些年的时候,萧苓昭的舅舅考取到京城,此后一直在京洛生活,她与林曦童年是玩伴,此去多年,没想到今日能再见。
萧苓昭拉着她的手激动的说:“表姐京洛的水土可真养人,你瞧你都漂亮成什么样了。”
林曦听出了她在拍马屁,直接道:“你莫要再夸我了,昭昭才是真正的美人坯子,从小美大到。”
“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羡慕你,生得那般好看,惹得我再背地里怨女娲娘娘不公平。”
萧苓昭被她说得有些害羞了:“表姐,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我带着你在西城逛逛吧,这些年咱们这儿也是变化了好多。”
萧苓昭带着林曦逛了各种吃食摊子林立的十里街,去铺子了买了几匹料子,又买了不少胭脂膏粉,簪子镯子,最后林曦实在觉得有些累了,便道:“昭昭,咱们进去喝口茶吧。”
她抬眼瞧了下林曦指的这家店,饶有兴趣的说:“表姐真是好眼光,他家的戏曲唱的那叫一个好。”
两人前后脚进去。
萧苓昭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痛,小腹处飘过一阵酸感,坏了坏了,莫不是刚才吃坏肚子了,她站起身想要去如厕。
林曦一惊问她怎么了,她只道怕是吃坏肚子了,要去解决一下,林曦不放心她想跟她一起去,萧苓昭笑着安慰她:“表姐,这儿我比你熟,你就安心听曲吧。”
她还记得林曦小时候最爱搬个小凳子坐在戏曲台子下,一坐就是一天。
萧苓昭在二楼呆了一会儿后,刚准备扶着楼梯下来,微风卷起了一隔间的门帘,她透过缝隙看见男人若隐若现的面庞。
悬在楼梯上的手收回,回廊上悬挂的八角笼灯来回摇晃着,她心中疑惑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在猜测。
隔间内摆放着高雅的茶具,这会儿风大了些,仿佛是老天爷要帮她看得清些。
他身边的是个气质温婉的姑娘,穿着一身深绿色绫罗夹袄,端庄淑雅地在给赵致谦倒茶,两人说说笑笑,并排坐着,看着好生般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夫妻呢。
萧苓昭在原地呆滞了几秒,腰间的螭虎玉佩无声摇晃着,左肩一阵阵痛,再抬头是个脸上略显稚嫩的男孩。
那男孩儿瞬间慌了神:“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苓昭没搭理他,深深的往雅间里看,心里的调味瓶好似打翻了,酸的,辣的混迹在一块儿,很不是滋味。
余光一瞥那男孩竟被吓得浑身发抖,她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话是对他说的,眼神却全然定在隔间那姑娘身上,她看着很淑美,头上的戴的是当下时兴的翠鸟头饰,笑而不漏齿,一颦一蹙都透露着端庄、大家族姑娘的姿态。
她是谁?为何萧苓昭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赵致谦来西城也很多天了,怎么身边就突然冒出一个姑娘来?
他前几天还在说心悦于他之类的情话,怎么这会儿就耐不住寂寞了,要去寻貌美可人的姑娘家家了?
萧苓昭狐疑地摸着腰间玉佩的纹理,眼睛一眨都不眨。
玉佩挺咯人的,质地也没那么好。
缓缓垂落的手臂环绕在胸前,她冷笑一声,话本上说的清醒女二说得才是真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一个样。
“愣在那干嘛,随我下去。”萧苓昭没好气地对那男孩道。
她大步向前,男孩怕是刚才撞了她才也她不高兴,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撞一下能有什么事儿。”
男孩送了一口气,见她刚才在隔间门口站了好长时间,以为她与里面关系不一般,便想说几句好听的:“刚才那对璧人一大早就来了,续了一壶又一壶茶,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看着真是恩爱。”
“您应当与他们关系很好吧?怎么不进去寒暄一番。”
萧苓昭顿住脚步:“他们一大早就来了?”
“对,说了好多话,那女子还脸红了,定是老爷说了不少情话。”
萧苓昭大惊,又气又恼:“他对她说了情话?”
“我猜是这样,不然那姑娘为何会在一男子面前脸红。”
男孩又道:
“听说他二人都是从京洛来的,您也是从京洛来的吗?您见过圣上吗?”
“您长得真漂亮,将来也定会寻个和那老爷一样品性好的夫君。”
萧苓昭先是一愣,他们早就早就认识了吗?
她被给气笑了,什么喜欢她,恐怕他对每个女孩都说相同的话吧。
也正如这男孩所说,那女孩为何莫名其妙在他面前脸红,肯定是说了什么,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什么会让她脸红呢?
这不难猜。
她就是他在西城的一个消遣工具。
亏得他还整日来纠缠她,说一些下流的话,甚至还送她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