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苓昭快速闪着星星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这人会在她家门口逼问她。
还是这种问题。
她掀起眼帘，将他的羽睫从左到右看了个尽，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给哽住，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呼吸越发急促，红门上的颗颗门钉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金光，两侧的石狮子威武守在她身边。
今日也不知怎么的了，这会儿偏偏门口没有小厮。
“我……我……”她有些语无伦次。
赵致谦迫切想要一个答案，连带着动作都有些猛烈，白皙的腕上已经扣了个红镯子。
他问得温柔，却是非得要出个答案不可，就跟他这个人是一样的，看着温润儒雅，其实骨子里很强势，那些霸道是不容她抗拒的。
他把她逼到无限深渊边，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就像是在惩罚她。
“等会儿我爹娘要看见了。”萧苓昭担心道。
门口不可能一直没有小厮，若是被看见了，爹娘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赵致谦巴不得，嬉皮笑脸道：“那正好，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嘴角一直扬着，他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我可比某些人要靠谱，岳父肯定更喜欢我当他女婿。”
成亲了吗？他就一口一个岳父。
萧苓昭被他整的不知该说何是好：“你……你……这……”
她伸出指头指着他，赵致谦不怒反笑，他瞧着带着茉莉花香味的指腹，入了迷。
要是能放在嘴里品尝一下就好了，该是很美味，昭昭的味道。
视线再往下移，他眉心一簇，眼眸暗了暗，转瞬间，他放开萧苓昭：“明日午时，我在茶楼等你，等到你肯向我袒露心意。”
“昭昭，我等你。”
萧苓昭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散在长街里，直至成为一个圆点。
那句“我等你”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这些天她与他的一切经历，都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她脑中飞快闪过。
真实又美好。
脑中不合时宜的浮出一些记忆碎片，她闭着眼想看得更清一些，换来的确实无法承受的疼痛，她蹲在地上弯下腰，阳光打在她身上，她却感受不到暖意，额角出满了冷汗。
“怎么了？”
“昭昭？”
她抬起已经泛起水珠的双眼，蹲着往上瞧他那双琥珀色里透出担忧的瞳仁，只道：“你的声音……很特别。”
赵致歉指腹微微一颤，警惕地试探她：“怎么会这么说？”
他搂着她，让她站好：“头还痛吗？”
萧苓昭只顾回忆刚才在脑子里飘过的内容，都没注意到他怎么会知道她在头痛。
“不痛了。”
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不痛了
她看着赵致谦的眼睛，愣了好几秒，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双眸子这么……与众不同。
于她而言有种冰冷的热烈，像夏天里的冰，不应该存在。
“你怎么又拐回来了？”
“想再多看你一眼。”
赵致谦压抑着心底的愁郁：“进府吧，早些休息。”
他看着她跨过高高的白玉门槛，她停顿了片刻，纠结着要不要回头看他一眼。
赵致谦在此刻叫住她：“昭昭。”
女孩儿的闺名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喊，萧苓昭这会儿才发现，他一直都是这样叫她。
她竟现在才发现，以前她竟然习以为常地听赵致谦这样叫她。
“不要相信噩梦，梦都是反的。”
赵致谦不停地摩挲着扳指，他又对萧苓昭说了一遍：“我很爱你，很爱很爱。”
姑娘快速回了头，慌张地将门栓上住，他说一遍就够了，干嘛要一直重复。
这次他不再说心悦、喜欢一类的字眼，而是用爱。
他爱她日月可明，天地可鉴。
赵致谦久久地盯着这道他进不去的红门，脸色从沉寂变成无奈再到深思，良久，他转身，朝长街的尽头走去。
————
“准备何时启程。”赵致谦问徐婉柔。
“明早就走。”她恭敬回答道。
赵致谦浅浅嗯了一声，满脑子全都是萧苓昭刚才疼痛不堪的模样，他明白那是何种滋味，也明白有那种疼痛意味着什么。
一年，两年，三年，又或者是五年，总有一天她会想起那些领她痛苦的事情。
“陛下？”徐婉柔瞧他不吭声，又叫了一遍“陛下。”
赵致谦这才回过神来：“何事？”
徐婉柔总觉得他变了很多，很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就是想问问陛下何时回去？”她轻声问，这是爹交给她的任务，过不久便是他老人家的生辰，他说若是能得陛下一声祝福，就算是当即死了也是值得，若是那时陛下还未回来，这心头的遗憾可就大了。
“快了。”赵致谦轻声回答道。
下午赵致谦走后，林曦问萧苓昭落在当铺的东西可是找到了。
她说没有，随意寻了个理由，想要下午再出去一趟，把她刚刚给当出去的玉佩给赎回来。
不管她明天去不去见赵致谦，她都不应该将人家送的玉佩给随意当了。
那是他的心意，她不能随意践踏。
马车缓缓行驶着，刚到店铺她就焦急跑进去，告诉店铺老板说想赎回那枚玉佩。
店老板是个长着白花花胡子的老头，眼里富含深意地打量着她，最后缓缓道：“姑娘，你来的不是时候，这玉佩已经被人给高价买走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玩意儿，姑娘昨日当的东西，一看就是宫里的宝贵物品，不敢说是天子之物，但总归是跟皇家沾些边。
昨日是新来的知县亲自来赎回的，特意叮嘱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东西的下落，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实情。
萧苓昭先是一惊，这么快就被旁人买走了，她又不死心道：“这……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人的下落。”
她愿意出钱，多少钱都成。
掌柜摸着胡子连连摇头：“姑娘这是强人所难。”
他再次瞧着萧苓昭，该说不说这丫头生得真是标志，能把这东西弄到手头，也是富贵命一个。
“您，您该不会是看那东西值钱想自己收藏吧。”
“我有银子，多少都成。”
掌柜的无奈一笑：“姑娘，东西真的不在我这儿，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是关乎脑袋的事儿，稍有不慎脑袋就搬家了。
“那好吧。”
萧苓昭失落地走在街头，怎么就……就差了一步，明明时间这么短，怎么就被人给买走了。
她也找不到是谁买走的。
好烦。
————
夜晚一过，萧苓昭百无聊赖趴在支摘窗前，头顶上的八角笼灯来回摇晃。流光浮在她发梢上。
凉风一阵一阵打在她脸上，她很困，却不想睡。
她期待看见明天的太阳，却又怕太阳折射出的光芒。
她想起了赵致谦，想起了他意气风发，温文儒雅，却又不可一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