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救下了她,后来次次重逢,他总是及时出现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
就好像他是上天派给她的救世主,救她于水火之中。
这夜,她睡得很不好,整个梦境都是他,这人竟这般霸道,白天的一番话把她的心给扰乱,晚上还入她的梦。
林曦来问她:“昭昭,待会可要出去逛逛,姑姑生辰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去给她准备些礼物。”
距离林裴娜的生辰还有半个月,每年萧苓昭都会精心给她准备些生辰礼,亦是贵重物品,亦是亲手制作。
萧苓昭将手中的话本一放,刚想说好,却被林曦打断:“你在看什么?”
她这次没看那种话本,林曦拿起随意翻了两页,八卦似的跟她说起:
“我在京城里认识了个姑娘,她家表姐早年被一公子追得可厉害了,可能是碍于害羞或许什么缘故,两人就一直在那儿磨着。”
“天意弄人,后来发了一场大水,这位公子去了。她去找他表明心意的时候刚好得知这位公子去了。她这表姐悲痛欲绝,悔恨不已,恨没有早点表明心意,落了个天人两隔的下场。”
“一月过后,表姐失踪了,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去找那公子了。再发现她是在河里,尸体都泡烂了。”
萧苓昭提着心,她现在很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脑瓜。
林曦放下话本道:“现实毕竟跟话本不一样,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她慌张地咽了下口水,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赵致谦。
他在洞穴里抱着她,陪她在烟花下,滂沱大雨里为她撑伞,护着她与那只小猫。
林曦又道:“要说这姑娘也是怪可怜的,相爱的时候不表明心意,终于想通了却晚了。”
“但愿天下少些悲剧吧,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萧苓昭猛然间站起来,紧紧捏着衣裙。
林曦被吓一跳忙问她:“怎么了?昭昭。”
萧苓昭酝酿着该如何跟她解释,发现说不出来个什么,索性不说了,风风火火地拿着娘为她求的玉锁,只撂下一句:“表姐,我出去一趟。”
林曦留在原地一脸愣:“你去哪儿?咱们不是说好要给姑姑买生辰礼?”
“还有半月不急。”
话音一落,她也不见了。
茶楼离萧府不远,萧苓昭却觉得走了很长的路,长街上人来人往,两边小贩的叫卖声、还价声沸反盈天,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思考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她在慌张,没有原因的慌张,为什么要慌呢,他又不会吃了她。
也许她潜意识里是在怕,那又怕什么呢,怕他像杨延峰一样,隐藏得很好,惹得她看不清他的人格底色吗?
又或者是他家住京洛,不知何时会离开吗?亦或者他是的身份,在京洛做官,不论大小,于外人看来,终归是她高攀了他。
萧苓昭心里乱得很,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一会儿要说什么。
她刚一进门,常福禄就嬉皮笑脸地瞧见她:“姑娘,我家公子在楼上都等您一上午了。”
茶楼里空旷得很,最下面一层只有常福禄与十七,连店老板与小二的身影都瞧不见。
萧苓昭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看他嘴型能猜出个大概,她定了定神向前走,紧张的不得了。
赵致谦平静地坐在茶桌前,紫檀砂壶里滚好的西湖龙井喝了一杯又一杯。
萧苓昭站在门外,整理衣衫。
忽然之间,他看见了不断挪动的脚尖,她来了,为他而来,嘴唇缓缓向上。
萧苓昭猛地一转身,刚好与他对视。
凉风从两人中间略过,让她红烫的脸颊舒缓不少。
她在透过云母片半透明的屏风观察他的眉眼,手中的玉锁被握得更紧了些。
他瞧着姑娘的身姿,眼眸里的三月春风卷起一阵阵波澜。
赵致谦站起来,仅仅只是站起来,与她在同一高度。
赵致歉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并未向前迎接她。
他说过他会一直等,等她愿意踏过那道门槛,等她的一个心甘情愿。
萧苓昭抿了下红唇,听着砰砰跳动的心脏一步步向他走过来,手心里都出了好些汗。
“怎么……不坐下?”她静静地说。
这悦耳的声音飘入他耳中,赵致谦心情大好,为她拉开太师圈椅柔声说:“你站着,我当然跟你一起站着。”
两人一同坐下,支摘窗未关,清风卷起她的披帛,从她的手心滑过他的手心。
两人的手不约而同摸着丝滑的品竹色披帛,形成了一条线怎么都分不开。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赵致谦,在他视线过来的那一刻又慌张逃离,匆匆收起她的披帛。
一瞬间,手上像是被盖了个暖炉,滚烫,十指相扣,他笑着对她说:“就不想同我说些什么吗?”
萧苓昭心尖好像被羽毛划过一般,很痒。她犹豫了三秒,挣开他的手,起身绕到他的身后,将玉锁给他戴上。
“这是我娘在我小时候给我求的,寓意平安喜乐。那时我高烧不退,看了多少大夫都不好,走投无路之下我娘冒雨爬到清音寺,一步一叩头才求来这么个玉锁,没过多长时间我果真就好了。”
“大人,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平安,喜乐。”
“好。”在她要转身离开时,手臂一勾将人拦在怀里,闭眼的一瞬问她:“用的什么香料?竟这般香。”
萧苓昭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姿势,红着脸对他说:“我最近没用香料了。”
她老是重复做一个梦,醒来时又什么都不记得,觉得是香料的原因,就让云芝给撤走了。
赵致歉摸了摸她的头,握着玉锁宠溺道:“你送的玉锁,我定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捏着她的脸蛋,好软、好香,眼睛一闪一闪,纯净得像天山上的白雪。
赵致谦眸色沉暗不少,眼睛定在姑娘白皙的锁骨处,喉结滚动,很是燥热。
他忽然失笑,遏制住脑子里的白花花。
“你笑什么?”萧苓昭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
他拿起脖中的玉锁,跟个宝贝似的朝萧苓昭说:“那我可把这当作定情信物了。”
“嗯。”姑娘害羞的点头。
“还有我送你的玉佩,也是定情信物,好好戴着,听见没。”他特意咬中“好好”二字。
萧苓昭脸更更红了些,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却听那人道:“昭昭,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她全然没了心思,直言道:“你说。”
“过几日,我便要回京了。”
他说完,萧苓昭的笑容便僵硬在脸上,一皱眉:“你说什么?”
“抱歉昭昭,我向你保证……”
萧苓昭眼底迷了层雾,朝他胸口狠狠捶了一下,一把推开他连连往后退。
“你走了,然后呢?”
“所以你今日叫我来,就是要我向你表明心意,再告诉我你要走了吗?”
“你何时回来?”萧苓昭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他。
她想要他一个承诺。
赵致谦不想骗她,再回西城的确不知何时,他默不作声。
他可以赐她父亲一闲官,若是她哥哥当真有真才实学,他也会着重提拔。
赵致谦想解释:“昭昭,你听我……”
“你这个混蛋!”
姑娘愤怒的声音盖住他,哭着跑出去。
一次次的情话最刀人心,他不该让她以为他会为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