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萧苓昭走后,他一人拎着小东西,把它放在龙床上,而后又把头埋在它脑袋处,猛吸了一口。
昭昭的味道。
大圆凄惨叫着,敢怒不敢言,斜愣着他。
赵致谦散漫地捏着它脖子,将猫给拎起:“小畜牲,以后离你母后远点。”
“她是朕的,是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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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时,吴松鹤已在牢狱里畏罪自杀。
萧苓昭捧着一抔黄土,为周周坟上添了些,她鼻头一酸,笑着道:“周周,我给你带了好些东西,你在那边别受委屈了。”
纸钱烧了一大堆,她还给她做了纸衣服,绣花鞋,金板凳,马车,还有大府邸。
她希望周周能够摆脱那个伥鬼阿兄。
清风吹起了烧完的碎屑,飘到林裴娜眼前。
昭昭这次执意要回西城,拢共来了三天,天天守在她坟前,说一些贴己话。
她帮助她把这些全都烧完之后,便对萧苓昭道:“昭昭……咱们也该回去了。”
景亦筝马上就要大婚了,她答应过他,要送上贺礼。
萧苓昭朝周周挥手,做最后的道别,她闭眼在心中许愿:
愿下辈子能再见。
愿下辈子我们能做亲姐妹。
再回京洛,没多久便是景亦筝的大婚之日。
成亲仪式在黄昏举行,她身份有些敏感,还是不进去的好,省得遭人闲话,也好叫薛姑娘放心。
萧苓昭远远看着薛家姑娘,瞧着端庄、大方,与亦筝阿兄倒是良配。
因着是皇帝赐婚,又因没让景亦筝取上心爱的姑娘,赵致谦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亲自前来为他增份荣誉。
赵致谦身着便衣,不经意间来到萧苓昭必经之地。
“昭昭,真是巧,在此处也能碰上。”
萧苓昭刚送完贺礼,带着云芝准备回府,没成想在这儿也能遇见他。
这条街向来人迹稀少,她也觉得有几分巧:“是挺巧的,陛下怎的不在亦……景公子府中?”
十七很识相地退下,顺道拉走了云芝。
赵致谦心满意足笑了笑,姑娘说过不喜欢那小子。
他没必要那么小心眼。
“陪我走走?”
萧苓昭跟他并排走,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的大圆:“陛下可有把我的大圆养得肥了些?”
它要是再肥就成个球了,赵致谦很想说一句慈母多败儿,瞧着姑娘期待的眼神却道:“放心,没亏待它。”
“那便行,大圆在家时可是一次能吃十条小鱼,陛下可不能饿着它。”
赵致谦挠挠头,委婉到:“其实小猫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萧苓昭猛然停住:“大圆是标准身材。”
赵致谦:“……”
好一个标准身材。
赵致谦轻咳两声道:“你……来看它一次,不就知道我把它养得好不好了么。”
萧苓昭正有此意,点头如捣蒜。
日落沉沉,不远处竟有戏台子在演牛郎和织女相会。
“今天是何日子?”她抬眸问。
赵致谦笑着回答:“牛郎织女都相会了,你说是什么日子?”
他选个七夕让那小子成婚,也不算委屈了他。
萧苓昭不自觉加快脚步,七夕是有情人相会的日子,她……她碰巧今日与陛下在一块儿。
赵致谦不紧不慢追上她,碰巧在抓到姑娘在偷瞄她。
萧苓昭脸上浮起一阵云霞,羞赧地往前走。
周围人头攒动,卷糖人的店家瞧着两位身着不凡,便大声吆喝着:“老爷,快给夫人买个糖人吧,吃了甜糖人,每年都能甜甜蜜蜜。”
刚才偷瞧他被抓住已经够丢人了,这儿又被人认错,萧苓昭想解释,那人却先她一步买了两个糖人。
他一个,她一个。
赵致谦咬了一口,不经意间拉起她的小手,捏了捏,瞧她两眼,似是在说,别伤了老人家的心。
萧苓昭也不知怎么了,瞧着他的眼眸就忘了解释,咬了一口糖人,果然很甜。
店家好心提醒:“老爷夜里风大,这阵子风寒特严重,我们镇上不少人发热,恶心,呕吐,您和夫人小心些。”
赵致谦拉着软软的小手,多给了店家些银钱:“您放心,我定会护好夫人。”
他一口一句夫人,好似她真的成了他的夫人。
萧苓昭兀自往前走,一口接着一口地咬糖人,心尖上有种说不来的痒。
这一路吵吵闹闹,记得上次她逛集会还是在西城,亦是与赵致谦一块儿。
她仔细回忆了近来的生活,好像他一直在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天边绽放了一朵又一朵蓝色烟花,她控制不住往远方瞧。
最后一口糖人化在嘴里时,耳边传来了一道带有磁性的声音。
赵致谦弯腰:“甜吗?”
流光溢彩绽放在他眼角,湖水里点满了花灯,粉红色的,一个又一个孔明灯被放飞在天上。
萧苓昭嘴里仍留有甜味,她盯着他高挺的鼻梁,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面庞。
她点了点头。
“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前边有一家新开的小店。”
昨日十七刚告诉他。
鬼使神差地,萧苓昭跟着他往前走。
小二上了不少菜,都是萧苓昭喜欢吃的,红烧肉、腌笃鲜、八宝饭、烧鹅,文昌鸡……
赵致谦为她夹了块红烧肉,矜贵的骨指为她剥好了一块虾,放在她的小碗里:“尝尝。”
雅舍不大,装修却很精致,东边一角处还有流殇曲水。
整间屋子里泛着茉莉花香味,竟与她在宫中闻到的不差无几。
她动了动筷子咬了一口,单手托着下巴闪着明眸:“陛下,不喝点小酒吗?”
赵致谦幽深的眼神一黯淡:“你确定?”
萧苓昭往下瞄他的腰间,轻声一笑:“陛下今日没带玉佩。”
言外之意是,她不会发酒疯,更不会再次把他的玉佩拽下来。
赵致谦挑眉,吩咐小二上了一壶好酒,他亲手为她酌上一杯。
萧苓昭满意地小口抿着:“也不知这店家用的什么料,进口是甜甜的,带着点酥麻感,还有一股桂花香。”
只一瞬她脸上便有些红,带着笑又拿起酒杯,给自己倒满。
赵致谦抓住她的手腕,再喝下去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你今日喝的够多了。”他从她手中抢过酒壶,“不许再喝了。”
萧苓昭委屈巴巴的盯着他眨眼。
赵致谦将酒壶放在自己身旁,又给她剥了个虾,满是无奈:“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也没用。”
萧苓昭轻声哼了一下,一把拿起筷子,将他剥好的虾塞入嘴中。
不让喝就不喝。
窗外传来祥和的轰隆声,她径直走向窗边,推开支摘窗。
天边是一朵接一朵的白色茉莉花,地上的娃娃在追着吵闹,红灯笼把屋顶上的漆黑给照亮,牛郎和织女终于相会。
孩童在嬉闹,有情人在对视相笑。
更有甚者,透过薄薄的支摘窗,看见楼顶幽会的两人,拳头握紧愤然离开。
“王凌,我们走。”刘序棠眼里怒火中烧。
赵致谦站在她身后,两手撑着窗边的围栏,将人给还环到怀里。
萧苓昭身体猛然一僵,再回头,那人身上的雪松香味阵阵传来。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这烟花,喜欢吗?”
她抬眼,只是刚才喝了些酒的缘故,这会儿双颊微红:“那……是陛下准备的吗?”
她轻声的问。
赵致谦笑了笑:“昭昭喜欢就好。”
萧苓昭注视着他的唇,眼睫忽闪忽闪,轻轻踮起脚尖。
赵致谦盯着她粉红的脸颊,唇角不自觉漾起了一丝弧度。
他闭眼静静地等着,连带着双臂和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不少。
鼻尖与鼻尖的距离越来越近,忽而,远方传来一道响,最后一朵茉莉花绽放在天空中,吸引了萧苓昭的注意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一点。
她缓缓转头,星星点点组成了一朵硕大的茉莉花,竟比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
许久,赵致谦觉得没了那股子温暖劲,缓缓掀起眼帘。
她看的正入迷。
他苦笑一声:“昭昭,你喝醉了?”
萧苓昭指着天上的明月否定:“没有,我……可是千杯不醉。”
“所以不吻了吗?”
“我在你心里竟没有烟花重要?”
早知如此,他就不费尽心思准备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