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换洗衣物,还有书籍。”顾妩让顾桓打开箱子,又把文钱给了士兵,说,“那是我们家的小厮,要给我搬东西来着,一会儿就出宫去了。”
“他只能待半炷香时间。”士兵将文钱纳入怀里,谨慎地说,“建章宫出了刺杀案,我们巡视严谨,不得留外男在此。”
“明白。”
馆舍,宋芷房间。
宋芷撑着手,双腿继续小幅度地摆动。她听见脚步声,没有说话,以为是顾妩,便继续练着。
一个男子映入眼帘。
顾桓把一箱东西放在地板上,然后脱了兜帽,把兜帽放在衣架上。宋芷眼神冷冽狠毒,在他身上打量一圈儿,他把山茶花抛在宋芷的床榻上,索性便坐在胡床上,就这般大方地让宋芷看。
“你来干什么?”宋芷语气不善,索性躺在床上,还把山茶花扔在他身上,嘲讽地说,“是过来奚落我的?”
“没有。”顾桓揉了揉鼻子,把山茶花放在漆案上,不再看她的眼神,便解了腰带,把外袍也脱了,放在衣架上,径直掀开宋芷的被子,上了榻,蹭着她的脖颈,“实在是太想你了。”
“喂……”宋芷推着他,但是顾桓身量挺拔,她推都推不动,索性放弃,把脸别过去,“滚开!”
“不滚。”
“压到我腿了……”
顾桓立马起身,掀开被子,看了看宋芷受伤的腿。
宋芷别过脸,轻轻地笑。
“你又吓唬我……”顾桓蹭着宋芷的脖颈,搂着她,闻着她身上的药香,“要是坠马的是我就好了……”
“别胡说,”宋芷反手拍着他的唇,温柔地说,“把花别在我耳边。”
顾桓把花别在宋芷的耳边。
“你今日不用去当差?”宋芷把棉袍搁在他身上,认真地说,“你是怎么进宫的?泠然帮你的?”
“我只能待半炷香时间,”顾桓坦诚地说,“一会儿就得出宫。你腿怎么样?我给你找了那几个医官,开的药如何?”
“难喝,”宋芷把药汤递给他,嫌弃地说,“你也喝一口……”
顾桓作势就要喝药,这点把时仪逗笑了。时仪拿开药汤,点着他的眉间,说:“跟你闹着玩的,药不能乱喝,喝傻了怎么办?”
“医官和我说,你摔得严重,不过只要好好修养,勤加练习,就会好的。”顾桓蹭着她的手,开怀她道,“我到时回俏郡给你找了个老先生,专门接骨的,很厉害的,你腿一定没事……”
顾桓端详着她,时仪是个倔强的姑娘,未必愿意和他交心,他做这些,不过是一厢情愿。但是,宋芷为了不让蔡家和顾家拿捏她,不惜逆风执炬,拿自己的生命当筹码,他决定放弃了。
谁让他喜欢宋时仪呢。
宋芷听闻此言,不想说话,又重新躺在床榻上。
“对不起……”顾桓微微低头,眼神眷恋,惭愧地说,“我的确是想着让你和我好。之前我就知道,你不是很喜欢我。怎么说呢,我以为你是因为蔡夫人不肯认你,你才这般扭捏……”
“别说了!”宋芷语气不善。
“好吧。”顾桓下了床,慢慢走向衣架。
“嗯?你要回去了?”宋芷缓慢地用手肘撑起身子,指着焚烧的香,妩媚地说,“半炷香时间还没到呢!”
“你不是说不说吗?”顾桓转过身来,委屈地说。
“行了。”宋芷撑着身子,她抬起手臂,手心向下,摆动片刻,“蔡夫人的事,不要提了……你过来吧。”
“前几日,”顾桓重新躺在床榻上,任由宋芷在他身上画圈圈,缓慢地说,“听家里下人饶舌,父亲说你是中山狼……”
“那你呢?”宋芷不以为然地挣脱开来,鄙夷地说,“你父亲骂我,你是不是要论“父慈子孝”那一套呢?”
“我没这意思,”顾桓拉着她的手,放在他心口上,“我只把你当作我中意的人,未来的妻子。父亲说什么,我总不能捂他的嘴……”
“你父亲是爱子心切,”宋芷摸着他的脸,一边心里骂着顾翎,一边装作贤淑的样子,“不过是一句评语,毕竟日久见人心呢。”
“你真好。”顾桓把她纳入怀里。
“随野,你叫人弹劾我,”宋芷推开他,面无表情地说,“这笔账你要我怎么和你算呢?”
顾桓摸着头,他在宋芷的温言细语里泡着,时仪忽然这般问,那她显然还是很介意的。
“我带人去田庄把郑斌打一顿,”顾桓在宋芷危险的眼神中,逐渐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惭愧地说,“罚自己在院子里跪两个时辰……”
“我要金城郑家倒台,他们家的银子,”宋芷冷漠地说,“我们一人一半。我要拿这些银子,当作我的嫁妆,随野,你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