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汩汩冒泡的锅,她不知想起什么,吩咐道“你待在这儿守着,我回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百里之外的璇玑山妖王洞府。
黑曜石筑成的王座之下跪着三个其貌不扬的小妖,见眼前灵光闪过,当场埋头叩首,齐声喊道“参见大王!”
雨师翎人未至,空中已率先爆出紫白色闪电和火花,紧接着气流颠簸,虚空一柄十尺长,由无数月牙形白骨串联而成的鞭子滋拉落下,抽得下方几只小妖哇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
“烫死了,烫死了!”
几个人滚来滚去,拼命将身上残留的紫火扑灭,白着一张脸匍匐到雨师翎脚边,可怜巴巴地开口道:“大王,小的刚才非但没有偷懒,还演得十分卖力,您为何要打我啊?”
“谁让你们演得那么猥琐。”
雨师翎收回鞭子。
鹰勾鼻蜷缩在下方,满脸委屈,闻言立即恢复真容。
他本名唐容,原貌是个十分清秀的玉面小郎君,方才抽在背后的伤很快长出新的血肉,只不过仍有些疼。
雨师翎看也没看他,甩开衣袍大马金刀地坐下,示意其他两只小妖滚蛋。
“这几日妖界如何?万鼎山那只老畜牲没来找本座麻烦吧?”
“回大王,楼飞翼没来,不过他手底下的虾兵蟹将却来了不少,估摸着是得知您那灵莲快要成熟的消息了。”
万鼎山向来和璇玑山水火不容,娄飞翼更是和她针锋相对了几十年,只要她炼化圣灵雪莲顺利化蛟,就能轻易将其吞并。
那老畜牲显然是听到消息坐不住了。
想起之前龙藻提过的计划,雨师翎单手支着下颌,缓缓看向地面跪坐之人,“你去放出消息,就说即日起本座闭关,璇玑山界暂由左护法统领。”
左护法,也就是唐容。
听到这句话唐容蓦地抬起头,怔怔望着她,没有反应过来。
“大王,我、我来统领?”
他不可置信道。
雨师翎勾起唇角,指尖隔空点了点他。
“不错,你。”
“那右护法呢?”
虽然璇玑山有左右两位护法,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王最信任的只有智多近妖的右护法,若真要闭关,也只会把权力交给右护法啊。
“化蛟太过凶险,龙藻要替我护法”雨师翎似笑非笑道“左护法不必妄自菲薄,本座是相信你才将璇玑山交给你,你可不要辜负本座的期望啊。”
闻言,唐容立即俯身磕头,“属下必会替大王守好璇玑山,绝不让任何人打搅大王化蛟!”
雨师翎眯了眯眼,挥手道“去吧。”
不等人回话,她先一步消失在了空旷的大殿。
……
“尘公子,该擦药了。”
太阳落山,屋里十分昏暗。
尘让雪从入定的状态中醒来,睁眼,和她四目相对。
少女一手持灯,一手拿药,立于床边,没有束起的长发瀑布般垂落,温柔的辉色渡在表面,好像柔顺的丝绸。
她耐心等候着,眼底荡漾着浅淡而温和的笑意。
尘让雪看了眼她手里的药,目光缓缓向上,悄然打量那张半隐在头发下的脸。
眼前的容貌无疑是美丽的,但和他见过的众多修界仙子不同,雨师翎长相艳丽气质清冷,不笑时眸中带着无法忽视的疏离,仿佛未经驯化,矇昧无情的山中妖鬼。
然而实际上她只是个普通女子。
“好,麻烦你了。”将刚才的想法抛开,他起身熟练地解开外袍。
雨师翎抿嘴笑了笑,走到床边,挖出药膏涂上少年肌肉匀称的臂膀。
过程不紧不慢,也许是氛围使然,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过了会儿,
“家里是不是快没米了?”
话甫一出口,尘让雪顿时感觉哪里不太对,他为什么要用‘家里’,搞得好像他是家里人一样。
他咬住舌尖,掀眼看向面前之人,庆幸阿翎姑娘没有像他一样‘才思敏捷’。
大雪封了山路,他倒没所谓,毕竟修士可以短暂的辟谷。
但阿翎是个凡人,不吃饭绝对不行。
听到他的话,雨师翎没有深想也似乎不怎么在意,淡淡道“嗯……实在饿的话可以去钓鱼,或者去后山打猎,总不至于会饿死。”
“钓鱼?附近有湖吗?”
“有啊,就离这儿不远,不过冬天湖面会结很厚的冰,要钓鱼的话必须先凿一个洞出来,会有些麻烦就是了。”
“那我们明天吃烤鱼吧”他提议道。
“也好,你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前些日子一直下雪也没机会出去透透气,明日正好一起出去走走。”
“嗯,还可以带几个红薯,烤红薯你吃过没,又甜又糯,最适合冬天了。”
“吃过煮的没吃过烤的”上完药,雨师翎帮他把衣服穿好,又伸手小心捋出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浅笑道“听你这么说,有点期待。”
尘让雪眼眸弯了弯,眼睛淌过明亮的水光,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那今晚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一起去冬游。”
“好,尘公子也早点休息。”
……
雨师翎开始后悔自己多嘴了,她对口腹之欲并不在意,所以当尘让雪提着剑用力凿开冰面,从湖水下挑上来两条肥硕的鱼时,她完全无从下手。
好在这家伙天生心大,即便她生活技能为零也根本没打算怀疑,以为她太冷了不想动,便一个人去林子里捡来树枝,在岸边准备生火杀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