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翎抱腿蹲在一旁,看他利落地将两条鱼的内脏处理干净,然后以长剑头尾贯穿,横架在两根分岔木头上开始烤。
“尘公子,你这样对你的剑会不会不太好”
听说剑修嗜剑如命,而且这把飞剑明显不是凡品,用来烤鱼实在暴殄天物。
尘让雪手里动作熟练,闻言,没心没肺道“不用担心,我这把剑是天级仙器,轻易烤不坏。”
大哥,这是烤不烤得坏的问题吗?
“……”
两个人安静地围着火取暖,在他第七次给鱼翻完面后,雨师翎忍不住问“熟了吗?”
“你饿了?”
倒没有,只是等着有点无聊。
她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碳堆里面的红薯,听见尘让雪小声同她解释,“没熟吃了会拉肚子,再等两分钟吧,马上就好。”
“嗯。”
寒气又开始作妖了,一到冷的地方就没完没了,雨师翎很困,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尘让雪抬头看了她片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上次的毛披想要递给她。
手刚伸到一半。
忽然,架着烤鱼的剑开始剧颤,灵气溢散轰开,将冰面上的雪卷向天空。
雨师翎猛地睁开眼睛,烤鱼被震落,火星子扑向雪花,一股强横的力量直直冲她而来。
“小心!”
尘让雪反应极快地伸手拦在前面,剑刃“唰”得割破手背,大片鲜红色液体洒落,顺着岸沿流向冰封的湖面,悄然渗入水中。
长剑插入岸边冰封的土壤,紊乱的灵气重新蛰伏下来。
“尘公子,你没事吧?”
雨师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看着自已鲜血淋漓的手,尘让雪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言未发,过了好久才撕下衣服进行简单的包扎,摇摇头宽慰道“我没事。”
神秀剑乃仙器,只有在遇到邪祟之气时才会有所反应,不可能无故暴动。
这不是神秀剑第一次发出警报,但上次只出现了轻微的颤动,他便以为是附近有妖兽经过所致,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次居然直接失控了,还差点伤到人。
他沉了沉脸色,将地上的火熄灭,包好没吃的烤鱼和烤红薯,拉起雨师翎道“阿翎,我们带回小屋吃吧。”
“好。”
雨师翎点点头,眼底满是信任的光芒。
越是强大的妖族越容易隐藏妖气,且不说玉镯还戴在手上,她并不觉得区区一柄仙阶的武器能够识破自己的伪装。
但她必须保证自己不会暴露。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险些直接出手,还好尘让雪反应快提前挡了下来。
灵剑异动,雨师翎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只怕周围还有别的东西。
两人搀扶着准备离开此地,身后却忽然传来冰裂声。
尘让雪条件反射的停下,侧身聆听。
湖面之下似乎有什么在靠近,哗哗哗的水流声此起彼伏。
雨师翎自然也听到了,不过作为一个‘凡人’,她尽职尽责的选择装傻,见旁边的人不动,小声询问,“尘公子,怎么了,是腿又不舒服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冲出冰面,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落下。
黑影遮天蔽日,尘让雪倏忽将她推开,掐诀驱策长剑临空横挡于头顶,巨物密密匝匝的牙齿被卡住,周围灵力四散,草木尽折。
那是一只似鱼非鱼的妖兽,尾巴足有成年男子般大小,生有四条粗壮狰狞的腿,满身鳞甲散发暗黑色幽光,张开嘴能一口将人活活吞下。
鳄鳞兽!
这鬼东西怎么跑出来了。
拖新鲜感的福,尘让雪曾拜读过许多志异录,对大多数妖兽的习性都略有了解,鳄鳞兽生长于潭水深处,靠湖底幽气生长,嗜血食肉,凶残非常,一般不会到水面来。
看它的鳞片的纹路和颜色,起码是只五百年以上的凶兽,虽然不曾化形,但这种生物生性狂暴凶悍,对付起来十分棘手。
雨师翎翻身上岸,默默撤到一旁。
那妖兽的牙齿将剑咬折成一个几乎快要断裂的弧度,好在仙器柔韧无比,即便遭受如此重击依旧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尘让雪强忍腿部刺痛,一跃而起,飞身握住剑柄,脚踩鳄麟兽上颚,用尽全力斜劈顺势将剑拔出。
剑刃划过鳞片,刺啦啦扯出火花,却没能伤其分毫。
他借机后跃翻滚,拉开距离稳稳落于冰面,越过妖兽用眼神示意她先走。
被激怒的鳄麟兽四爪抓破冰面,转头冲他张开血盆大口,涎液混着恶臭滴落,三米长的巨尾轻轻一扫,周围刮起飓风。
厚重的甲片将冰层敲碎,周围涌起无数小山包。
稍一蓄力,朝敌人猛然进攻。
见此情景雨师翎略微蹙眉,难得为谁的小命捏把汗,毕竟那小子体内还残存着她的妖毒,伤势未好灵力又被压制,只怕撑不了多久。
突然,她不知道察觉到什么,蓦然扭头看向远处幽暗的山林。
一抹红色宛如飞花一闪而过,细微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妖力被这边因打斗而激荡开的威势淹没。
雨师翎飞快摘下手镯,闭眼,神识穿过湖面直接覆盖住整个林子,刹那间,所有生灵的异动全部落进她眼中。
却没有捕捉到那奇怪的红色。
难道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