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情人节,他都会独自一人驱车前往西港码头区边缘一间不起眼的酒吧——“蓝珊瑚”。这里没有震耳的音乐,没有喧嚣的赌客,只有老旧的黑胶唱片机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他固定坐在最角落的卡座,点一杯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然后,长久地地凝视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油画——《深海沉船》。
画面上,一艘华丽的巨轮断裂成两截,缓缓沉入幽暗的深渊。没人知道,这幅画的厚重画框夹层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那是桑席年轻时因他算计失误而间接害死的初恋女友,就在情人节当天。
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在这里,对着这幅画和照片里的亡灵,无声地忏悔和赎罪。
这天,是吉米捕获桑席唯一的机会。虽然情人节这天,他原本是有一个和西林有关的计划,只有放弃。
情人节当天。
当桑席推开“蓝珊瑚”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熟悉的钢琴曲《月光奏鸣曲》在空荡的酒吧里静静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和雪茄的熟悉气味。
吧台后,还是那个熟悉的酒保老约翰,对他露出职业的微笑。
“老规矩,桑席先生。格兰菲迪18年,加冰,不加苏打。”老约翰熟练地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他常坐的卡座位置。
桑席微微颔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拿起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他准备浅酌一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杯底——那里,静静地沉着一只小巧的白色千纸鹤!
桑席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知道,纳隆家族的吉米来了!
“啪嗒!” 酒杯脱手砸在厚地毯上,琥珀色的酒液迅速洇开一片污渍。
几乎在同一瞬间!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酒吧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绝对的黑暗!
《月光奏鸣曲》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酒吧前后所有出口的厚重防火卷帘门同时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内外彻底隔绝!
黑暗中,一个低沉冰冷、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在桑席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响起:
“晚上好,桑席先生。披汶家族的首席军师?”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桑席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同时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枪套——空的!
他这才惊觉,刚才老约翰递酒时,一个酒保那看似不经意的触碰……枪被卸了!
微弱的应急灯在吧台后方亮起,惨绿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吉米如同从阴影中凝聚而成的死神,缓缓走出黑暗。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他手中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锋轻盈地在他指间旋转跳跃。
“看来,阿南达先生没教过你,”吉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忏悔的时候……也要记得带上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