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本不该出现在这片被遗忘的码头区。
他刚刚配合警方到监狱区为即将出狱的刑犯做了心理评估,驱车返回市区。
车载导航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前方三公里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道路封闭,建议绕行西港码头区…”
夜色已深,咸腥冰冷的海风从摇下的车窗灌入,带着铁锈和腐朽木材的气息。西林皱了皱眉,对这个鱼龙混杂的区域本能地感到不安,只想尽快穿过。
他踩下油门,就在车子即将驶离时,西林的余光捕捉到那天带走吉米的那辆黑色SUV,就是阿泰的那辆车,停在一栋挂着破旧“海丰物流”招牌的仓库前。
“吉米会不会在这里?”西林的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无法解释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猛打方向盘,将车拐进一个隐蔽的角落熄火。推开车门,冰冷的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屏住呼吸,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栋死寂的仓库。
沉重的铁门虚掩着,一道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漏出。
西林将眼睛贴近那道缝隙……
仓库内部空旷而破败,只有中央区域被几盏高功率的探照灯照亮。
灯光下,一张带有凹槽和排水孔的不锈钢桌如同祭坛。
桌上,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被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正是桑席!
而站在桌旁的,是吉米。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手中那把手术刀,在刺目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冰冷而精准的弧线!
刀锋切入皮肉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可闻,伴随着的是桑席痛苦的呜咽和剧烈抽搐!
鲜血并不是喷溅而出,而是顺着不锈钢桌面上精心设计的凹槽,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汇聚到桌角的排水孔,滴入下方一个隐藏的容器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般的怪异气味(那是止血用的电灼笔)。
“披汶和沙吞……下一步要动纳隆的哪条线?海上?还是地下?”吉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如同在询问天气。
他手中的刀尖在桑席因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方悬停,那里皮肤已经被剥开一小片,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桑席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看来,还不够。”吉米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他手腕微动,刀尖精准地刺入桑席肩胛骨附近的一个神经丛!
“唔——!!!”桑席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猛地弹起,又被束缚带狠狠拉回,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全身剧烈痉挛!
这一幕,如同最恐怖的噩梦画面,狠狠凿进了西林的视网膜,直击他大脑深处!
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呕吐出来!
那个在阳光下笨拙地为孩子们拼装积木的吉米……那个在生死边缘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的吉米……与眼前这个如同地狱行刑官般的男人,形成了最撕裂灵魂的对比!
巨大的冲击和无法言喻的恐惧让西林踉跄后退,脚后跟无意中撞到了堆放在墙边的一个空铁桶!
“咣当——!!!”
刺耳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如同平地惊雷!
吉米的动作瞬间定格!他猛地回头!
锐利的目光穿透门缝的黑暗,精准地地锁定了门外那双充满了惊惧的眸子!
四目相对!
西林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奔跑!
冰冷的海风如同刀子刮过脸颊,耳边是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不敢回头,不敢思考,只想逃离这个将他所有温暖幻想彻底击碎的可怕深渊!
身后,并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只有那扇沉重的仓库铁门被风吹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
以及,海风似乎送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西林…”
【废弃码头的栈桥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