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漫站在海棠树下,极不情愿的把卷子给了池砚程,这下真的是丢脸丢到家门口了。
池砚程看了一遍卷子,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说:“辅导是不行了,得重塑。”
叶星漫瞪着他:“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世界的主宰,第一件事就是取缔英语,全世界都得说中国话。”
“我期待,不过,”池砚程晃了晃手里的卷子对叶星漫说:“在你统治世界之前还得学,而且我可不白讲。”
“还要收钱?你就是给我钱我还不想学呢。”
“不收钱,谈钱多伤感情。”
“那干嘛?”
“我教你英语,你教我中文怎么样?”
他现在听和说都没有问题,读差点意思,写就更完蛋了,可能连叶星漫的英语水平都赶不上。
“嗯……”叶星漫故作矜持地考虑了几秒钟,“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每个周六的下午,叶老师前来上岗。”
“下午?”
“上午我有事。”
“能不能把你上午九点到十二点的事情挪到晚上九点到十二点?”
叶星漫脱口而出:“谁晚上九点就睡觉啊……”
池砚程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叶星漫思来想去,内心挣扎一番最终投降:“好吧好吧,那就上午十点。”
这天之后,叶星漫每个周末去池砚程家先补习英语,再教他中文,两人约定一直互帮互助到叶星漫英语及格。
池砚程还特意在书房安置了一个沙发给叶星漫休息用。
她的状态与平时上课无异,即便是池砚程的脸在眼前,仍然能感受到英语带来的倦意,她睁大了眼睛,努力与身体的本能反应抗衡,尽量不辜负池砚程认真的态度。
池砚程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比平日里增添了几分书生气,眉宇间弥漫着古玉般温润的神情,只是手里握着的不是古籍书卷,而是叶星漫的英语试题。比听力考试更为轻悄和自然的美式发音,与他沉静内敛的古雅气质竟毫不违和。
池砚程应她要求整张试卷是倒着讲的,两个小时下来丝毫没有懈怠,从作文完形到阅读,从单词语法到延伸再到举例,恨不得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给她讲,比老翟讲课还专注。老翟除了讲课以外还要盯着全班几十双眼睛看谁溜号,看谁窃窃私语,看谁晕晕欲睡,但池砚程不用,因为他只有一个学生,全部的注意力都可以给她。
但他似乎不相信一对一教学会有走神的情况。
眼前这个他十分笃定不会开小差的学生,一只手拄着头,另一只手转着笔,已经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二十分钟。
池砚程把最后的听力部分念完,终于抬头看向她问:“跟上了吗?”
不等叶星漫回答,他垂眼扫了一下叶星漫的听力本,皱起了眉。
纯白的纸上,空无一物。
池砚程拿起本子一看,视线又慢慢挪到叶星漫脸上,哭笑不得地问她:“听不懂?”
叶星漫眼珠转来转去:“你说的太标准了。”
“太标准不行?”池砚程揉了揉眉骨十分不理解。
“也不是,”叶星漫想了想,给他描述听力考试那种字正腔圆的独特发音,“就像机器人讲的一样,得生硬,不能生动。”
池砚程:“……”
叶星漫:“当然你和听力都没有错,纯粹是我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池砚程问。
“单纯不喜欢。”她说。
他低声问:“不喜欢英语还是不喜欢我讲的?”
“当然是英语,我怎么会不喜欢……”叶星漫急忙刹车转向,“砚程哥,要不再重来一次吧。”
池砚程:“那这次好好听。”
“必须的。”她郑重答应。
池砚程又念了一遍,这次刻意放慢了语速,把每个音都咬清,尽量“生硬”,再次抬眼时,叶星漫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无奈地摇摇头。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叶星漫才缓缓睁开眼睛,半幅视线被池砚程的身影填满,他的坐姿很端正,像印在标准坐姿宣传海报上的模特。右手握笔的动作也很规范,正在一笔一画描摹叶星漫送给他的那本字帖,根本没有发现叶星漫正趴在桌子上明目张胆地偷窥他。
叶星漫揉了揉眼睛,池砚程停笔侧头:“醒了?”
她带着一丝羞愧,心虚地抿嘴一笑。
池砚程把纸笔给她摆好:“清醒一下,把听力做完。”
“你太严格了池老师。”叶星漫打了个哈欠说。
池砚程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希望你早日及格,叶同学。”
叶星漫撑着眼皮做完了听力,池砚程对完答案后久久不语,陷入了沉思。
很难想象一个从小学就开始学英语的人听力只对了两个选项。
叶星漫怕池老师太过沉浸其中忍不了多久就会像老翟一样骂她,悄摸无声地把手伸向书包,拿出来一个还没拆封的笔记本推到池砚程眼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