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你。”叶星漫说,“你可以把常用的中文词语或者新学的汉字记到小本子上,这样随时巩固比较方便,我们班那些学霸都这样的。”
池砚程把这个蓝色磨砂皮的小本子拿在手里,摸了摸右上角那颗压凹的星星,听着她说小本子的用途,不禁心想:这孩子,学习方法明明白白,看着也机灵,教别人一套一套的,到自己那就只剩昏昏欲睡。
“谢谢,”池砚程把本子收好放进了抽屉,又拿起满是错误答案的听力本给她看,“完全听不懂是不是……”
“砚程哥,听力能不能先放一放呀,阅读和完形已经让我力竭了,再学下去我要宕机了。”叶星漫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还没给你讲中文的学习方法呢,咱们现在开始,不然回家太晚我妈该担心了。”
连着听两个小时陌生的语言,对于叶星漫来说确实强度不小,池砚程没有为难她:“也好。”
叶星漫一下来了兴致:“我教你一个最简单最硬核的办法。”
池砚程:“洗耳恭听。”
“硬磕一本书,从头看到尾,看到不用字典就可以看懂每一个文字,词语,读懂每一句话,最后看懂文字背后的深意,你就彻彻底底学会中文了。”
池砚程看着她自我肯定地点点头,眼前却突然浮现出那张三十八分的英语卷子,眯起眼疑惑地看向叶星漫。
“别看我,”叶星漫用手遮挡在两人视线之间,“这是学中文的办法,不是学英语的。”
“但是听起来,这个方法似乎适用任何一种语言。”
“英语是意外。”
“为什么?”
“因为英语有另外的作用。”
池砚程不假思索:“催眠作用。”
她无处辩解,满屋子找岔口把话题转走,突然视线扫过书柜,伸手一指,“你那本《呼啸山庄》就不错。”
“是英文版的。”
“那正好,你现在的阶段是能听会说,把全文翻译过来,不会写的字就去查字典,或者对照着网上的中文版自查,会有突飞猛进的变化的。”
虽然叶星漫的教学听起来随意又扯淡,但是池砚程真的乖乖照做了。他把那本《呼啸山庄》拿了过来,很快进入了状态。
翻译进度有些缓慢,但他的字迹却很有观赏性,也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她凑过来看着刚才池砚程落笔的地方说:“砚程哥,你听过字如其人吗?”
池砚程摇摇头:“怎么写?”
叶星漫拿起刚刚写听力的本子,一笔一划写下这个成语。
这几个字单看都不陌生,只是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他思索了一下问:“是不是说字迹和其他人写得很像?”
叶星漫:“……是字和人很像。”
“字怎么会和人像呢?”
“这里有一个巧妙的连接,就是说假如一个人的字写得好看,人也长得好看,那么就会说字如其人,重点不是像,而是……”
“好看?”
“我就是举例子,这个形容词也可以是难看,普通之类的。”
池砚程点点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轻声问:“那我算那种?”
“……算还行吧。”
池砚程姑且把这句话当成一种夸奖,又埋头苦学起来。
有这么听话的学生,她这位中文老师当得畅快。
不过学生在用功,老师也不能太不像样子。她在池砚程书柜上扫了一圈,没看到几本中文小说,最后拿了一本他的专业书看起来。
“地球存在45亿年了?”她惊呼,“砚程哥,45亿年前的地球是什么样子?”
“冥古宙时期,地球上全部都是岩浆。”
“神奇。”
池砚程看着她诧异的模样,笑了出来:“我们教授说,地质学家是唯一能触摸到45亿年前地球记忆的人,有没有觉得地质学很浪漫?”
“会不会很烫手啊?”
“记忆哪有温度?”
“如果我能触摸到你未来的记忆,是不是更浪漫?”
“难道你还会穿越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呢?”
池砚程眼神轻轻一落:“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叶星漫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我们物理老师说,如果一个人跑起来的速度足够快,就能穿越时间。如果一个人的思念足够深,就能超越距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量子纠缠?”池砚程不解风情地问。
叶星漫:“意味着相爱的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不松手,另一个人就跑不掉。”
池砚程拿着笔在她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叶星漫同学,早恋不可取,你忘了你哥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