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后不知道会飞出什么妖魔鬼怪,魔盒带着魔力,深深吸引着谢文丛,他明知是危险的,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开。
谢文青问,“来谈工作?”
他身上穿着休闲装,一如他送弟弟上大学那日,六年的时间在他身上好似不存在。
“不是你联系我的吗?”此刻,谢文丛是站在制高点的那个人,可以随意下达审判,他不想给做错事情的人好脸色,所以,他的语气不太好。
“我不在这里上班。”多年不见,谢文青还是从前神态和语气,声音依然温柔,面对弟弟,带着淡淡宠溺。
谢文丛马上就不高兴了,助理说是熟人介绍,他本以为是他哥良心发现,主动联系自己,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嗤笑一声,“是吗?那还真是不巧。”
“第一次看你穿西装。”谢文青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很温和。
谢文丛冷哼一声。
自己带的孩子自己知道,谢文青很清楚说什么能让他消火,“比我想象中要帅气很多。”
谢文丛靠在椅背,居高临下睨着他。
“开公司累吗?”
谢文丛眼神暗了暗,“你知道?”
见面是意外,但他知道自己开公司,他还知道多少?
“大概知道一点。”
弟弟是谢文青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牵挂的人,虽说一走了之,没有给他留任何希望,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不闻不问。
当年在s大,送弟弟报到后,谢文青一个人在校外饮品店门口坐了好几个小时,下午四五点才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林言的学校,两所大学都在s市,距离一个小时车程。
听到谢文青的拜托后,林言十分意外,得知原因后又很无奈,别人的人生他无权插手,最后只能答应。
谢文青让林言帮忙留意弟弟状态,因此,大一那年林言借口无聊找老乡玩,去过s大两次,就是为了帮谢文青查看弟弟状态,得知他虽然一直在找自己,但情绪还算稳定后这才放心。
有关谢文丛的事情,谢文青一直是通过林言知道的,他从未亲自去看过。
“所以呢?”谢文丛嘴角噙着冷笑,“你现在在做什么?博同情?其实你没有抛弃我,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着我。”
“冷血无情的人就别装什么深情了吧。”在谢文丛心中,他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使是老天爷,也不能让她们分开。
可事实呢?谢文丛在心中讽笑,谢文青,相依为命的大哥,一直纵着自己,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大哥,他竟然抛弃了自己,干脆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养条狗还有感情呢,自己在他眼里简直连狗都不如。
“是蓄谋已久的吧?”谢文丛鼻子发酸,胸中憋闷,眼中便有了泪花,“假期的时候,你借口锻炼我自理能力,让我学这学那,离开的时候一遍遍告诉我,照顾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耽误学业,从那个时候你就作做出决定了吧?”
眼泪滑落脸颊,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泛着光芒。
谢文丛哽咽,“你早就想着扔下我一个人了,对吗?”
谢文青无声叹息,“对不起。”
六年分离的伤太痛,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弥补的,谢文丛不接受,他用含泪的双眼控诉地看着对方。
被泪水浸润的眸子清晰地映着谢文青的身影,良久,那身影动了,渐渐变大,直到整个眼睛装不下。
“对不起。”谢文青郑重开口。
男孩子调皮,双胞胎一起长大,吴女士每天有审不完的官司,实在没好脾气了就各打五十大板,图清静。也有造成冤假错案的时候,面对泪眼汪汪的小人儿,吴女士都是亲亲抱抱,真诚道歉外加零食诱惑,一套动作操作下来,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我错了。”
一站一坐,谢文青完完全全把人抱在怀里,缓缓摩挲后背。
谢文丛怒气未消,内心贪恋渴望这个拥抱,在拒绝和接受中反复横跳,不能说服自己。
谢文青,“晚上一起吃饭吧。”
“没时间。”谢文丛推开他,脸上泪痕未干。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潇洒,想走就走,亲弟弟说扔就扔,干脆决绝,连个背影都不给自己留,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去所做的一切吗?那自己这六年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林言推门进来,看到两人模样,笑着开口,“看来谈得不错。”
这个‘熟人’显然就是他了。
生活很像一部话剧,昨天大家还是十七岁少年,今天就全部换上了大人衣裳,变成成年人。
上班时间,林言身上是笔挺西装。
谢文青松手,谢文丛转过身去,略显狼狈擦掉泪痕,低头整理衣裳,刚转过来就看到他哥已经走到门口,不由出声,“你去哪?”
“你们先谈正事,我在外面等你。”谢文青不是万众员工,他们谈公事,他需要回避。
既然是熟人,双方省去前奏直接进入正题。
对待公事,谢文丛一向严谨专业,但这次他明显有些不在状态,林言也不介意,软件的开发繁琐复杂,不是一次就能全部敲定的。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谢文丛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站在大厅,环视一圈,他傻眼了,他问一旁的助理,“刚才那个人呢?”
助理,“谢先生已经在半个小时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