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车，继续开。

开到半夜的时候，他困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放倒座椅，躺下来。

外面还是那么安静。

他拿出手机。有信号。

沈渡还是没发消息。

他看着那个聊天窗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条：

“开了一半了。”

发完他就后悔了。

但撤回不了。

他盯着屏幕，等着。

过了五分钟，沈渡回了。

一个字：

“嗯。”

林越看着这个字，忽然笑了。

他又发了一条：

“你睡了吗？”

沈渡回得很快：

“没。”

林越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没”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店里的那张沙发。太小了，沈渡睡那儿八年。

他又想起沈渡说过的，“那间房八年没人住过”。

他打了一行字：“沙发不舒服吧？”

发出去。

沈渡过了很久才回。

“习惯了。”

林越看着这三个字。

他忽然很想回去。

他发了一条：“我开快点。”

沈渡回：“不用。慢点开。”

林越看着这条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次睡着了。

第三天中午，他到了。

车开进那个他长大的地方，停在那栋房子门口。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下车，走过去，按门铃。

没人开。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开。

他拿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在哪儿？”

“门口。”

“进来。门没锁。”

林越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人。很安静。跟他走之前一样。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客厅。

沙发还是那个沙发。电视还是那个电视。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

他上楼，走到他妈的房间门口。

门开着。

他走进去。

他妈躺在床上，看着他。

瘦了。比走之前瘦了。

林越站在门口，没动。

他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回来了。”

林越点头。

他妈没再说话。

林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妈说：“吃饭了吗？”

林越愣了一下。

“吃了。”

他妈点头。

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林越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他妈还没躺下的时候。她会做饭，会问他功课，会在他出门的时候说“早点回来”。

现在她躺在这儿，什么都不说。

林越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去。

他爸在书房。

门开着一条缝。他站在门口，看见他爸在看书。

他爸抬头看他。

“回来了。”

林越点头。

他爸把书放下。

“住几天？”

林越想了想。

“不知道。”

他爸看着他。

“店那边，不用管？”

林越愣了一下。

他爸没等他回答，又拿起书。

“吃饭叫你。”

林越站在那儿，看着他的头顶。

他忽然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间。

床还是那张床，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候的海报，已经褪色了。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很安静。但跟店里的安静不一样。

店里的安静是那种……好像有人在旁边的安静。

这里的安静是真的安静。

他翻了个身。

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有信号。

沈渡没发消息。

他看着那个聊天窗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到了”。

发出去。

过了两分钟，沈渡回了：“嗯。”

林越看着这个字。

他又打了一行：“明天回去”。

打完他就愣住了。

明天？

他本来没想明天。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

沈渡回得很快：“好。”

林越把手机放下。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他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

“面留着。”

沈渡回：“留着。”

林越看着这两个字。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