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梅雨季又来了。雨下个不停,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打在树叶上,打在屋顶上。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那些雨声,我就又梦见她们了。
梦见王以宁站在升旗台上。梦见徐梅站在人群里。梦见她们隔着操场对视,一眼,就一眼。
梦见那些夜晚,路灯底下,等着的人,走来的人。梦见那只手塞进口袋里,热热的。
梦见那颗痣。眉心那颗痣,红红的,像一滴血,像一粒朱砂。
梦见那句没说完的话。那个半梦半醒之间听见的声音。是真的,还是做梦,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然后我就醒了。雨还在下。窗外的沅水还在流,嘟嘟嘟的。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写。
写这个故事。写她们的故事。写我的故事。
我想给她们一个更好的结局。我想让王以宁等到徐梅回来。我想让徐梅真的回到那个院子里,站在那件白格纹衬衫底下。我想让她们一起看那颗金星,一起住进那间河边的房子,一起老去。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我知道真正的那段故事,没有那么圆满。
但我想写。想写下来,给那些年落的雨,给那些抹不掉的痕迹,给那颗一直长着的根。
也给那个梦。那个梅雨季的梦。梦里她们又站在那个操场上,隔着一个操场对视。太阳很晃,九月的太阳还是那么烫。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写这个故事。
因为那场遗憾,看似早已平定于心底了。但偶尔的回忆,如春日或夏夜里一场细密的雨,绵软清怡。落下来的时候,不疼,不重,就是湿。
只是湿。
一直湿。
一年又一年,积在时光里,渗进墙里,留下痕迹。
永远无法抹去。
又是一年梅雨季。
我又梦见了当年的故事和你。
就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吧。送给那些年的雨,送给那条河,送给那颗眉心痣。
送给王以宁。
送给徐梅
-瞻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