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癖与习:“私下是闷骚,喜欢窝在沙发里看着老电影”;“喝咖啡要加许多许多的糖,也会为我准备双份奶”。
“生气时不会大吼,而是沉默,眼神极冷”。
这些案文。它们是她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成果。她会在课堂上走神时,用笔在课本边缘勾勒他侧脸的线条;会在深夜对着镜子说话;会仔细嗅闻不同木材、旧书、甚至香火店的气息,试图捕捉并固化那缕“檀尘香”;会在纸上写下大段大段“他”可能说的话,用不同的语气标记,反复诵读,直到那些话语在她耳边回荡。
她在用文字和想象,举办了一场盛的造物运动。顾黔,这个从她破碎灵魂中孕育出的幻影,在这些日益详尽的“案文”中,变得越来越具体,真实,也越来越……不可缺。
他成了她对抗现实污浊的幻域,承载了她所有无法言说的爱慕与依赖,也是她内心疯狂与执念的投影。
书写“他”就像在荒芜的田上,一砖一瓦建造一座属于她的、永不陷落的城垒。城垒里,有着她的爱人。
而城垒之外,现实中她,眼神空寂,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名为“美变”的玻璃墙。
她知道这是危险的,这种疯狂正在侵蚀着现实的边界。每当她放下书笔,合上那本“案文”,短暂的充实感褪去后,袭来的将是冰冷的虚无。她只能再次拿起笔,继续描绘,沉溺。
因为,除了这个她自己创造的“美变”,她早已一无所有。
案文它详实了,现实就苍了白。
幻梦的鲜活儿,自白她走向边界。
在这极致的矛盾之中,苏芸清握着笔儿,一字一句,为她幻想的爱人,撰写着一部数不到尽头的……情深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