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仓皇地转身,逃也似地冲下了舞台,消失在厚重的帷幕之后,将尚未停歇的掌声和议论彻底隔绝。
后台依旧嘈杂,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粗气,心脏狂跳,握着团儿扇的手抖得格外厉害。那身白衣早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身上,带来黏腻的不适。
就在这时,一段带着难以置信和惊骇语调的议论,像冰锥一样,缝隙,刺入她的耳朵:
“……你们……你们看见了吗?刚才台上……她跳舞的时候……”
“看见什么?”
“她身边……是不是有个……影?好像在跟她……共……共舞?!”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说话的人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苏芸清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们……看见了?
不,不可能。那是她的幻觉,是只属于她和他的……
可是,如果呢?……万一呢?
一股深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那里,混杂着被窥破秘密的恐惧,以一种诡异的、连她自己都害怕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温柔与占有,回响在她的脑海深处,盖过了所有嘈杂:
【我的清清呐,是世间唯一的‘离梦蝶儿’……】
是顾黔的声音。
苏芸清闭上眼,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台下观众是惊叹,是夸赞?还是新一轮排斥的开端?
那个被瞥见的“虚影”,是他人眼花的错觉?还是她疯狂外溢的证明?
而脑海中那个声音,是极致的慰藉?还是走向深渊的一步?
她己经分不清了。
舞终了。
人逃却。
幻影却似乎更加清晰,而那来自现实世界的目光,也变得复杂难辨。
她缓缓睁开眼,镜子中倒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那点刺目的绛朱色口脂。
“离梦蝶儿吗?”……
她(我),真的还能分幻梦与现实的边界吗?
或是,早已沦伦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