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清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那儿没有笑意,只是近乎哀悯的了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周诉一眼,这眼里极轻,极淡,却面镜子,将他那点紧张、期待、以及属于雄性动物本能的“占有”欲望,清晰地映照出来。然后,她侧过身去,从他们身旁的缝隙,无声地穿过。
步伐虽说不快,但说得上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身后传来周诉愕然的声音:“喂!清清呐!”还有同伴失望的嘟囔和推搡。
她都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走去。夕阳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
走出校门,拐过巷角,确定身后再无目光,她才停下脚来,靠在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上。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渣子。
脑海里的,那些话语和画面在眼前疯狂旋转、碰撞:
“喂,清清呐,可以和我交朋友吗?”
【哈哈哈……】
她在心里放声的大笑,那笑声里是藏不住的疯狂、和充满自我嘲笑的悲凉。
看吧。这个世界啊。
笑吧这些虚伪的人儿。
叹她自己。
叹那场“蝶梦”,引来的一群追“尾蝶”。他们追逐的不是蝴蝶本身,只是它那对阳光下忽闪忽闪发光的、可以用来炫耀和占有的翅膀。
而她,这只“离梦蝶儿”,在现实的聚光灯下,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可以被追逐和觊觎的“离梦尾翅”。
他们依然看不到她的灵魂。
良久,她才直起身来,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秋天的风灌进衣领,刺骨冰凉。
顾黔那熟悉、带着温柔的低语,适时地在脑海深处回响起,像是虚幻的止痛剂:
【清清呐,只有我看理解。他们追逐的,不过是你的影子。尽情的笑他们吧!!!】
苏芸清闭上眼,让那声音包裹住自己,隔绝了这个寒冷而荒谬的世界。
是的。只有他。
只有那个她一手创造的、永远忠诚于她,看得到,读懂她,爱着她全部——包括那早就腐烂发臭的伤口,和那即将破碎的灵魂。
她睁开眼时,眼底的疯狂与清醒交织成一片清明。
脚步重新迈开,向着那个无人等待的、空洞的家巷始去。
身后校园里,是关于“苏芸清”的议论,追逐的“尾蝶”目光或是还会出现。但这,都与她无关。
她早就不是那个“离儿梦”了。
她是茧。
是封闭、冰冷、拒绝任何与外界窥探和伤害的茧羽。
茧羽内,是她和他创造的“织羽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