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林砚的书包拎起来,递给他:“走,哥带你去买汽水。”
“不用了哥,我不渴。”林砚摇头,下意识地拒绝。
“听话。”林屿不由分说地将汽水塞进他手里,“刚上课看你没怎么喝水,喝点。”
林砚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底却泛起一丝暖意。他看着林屿,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屿走在外侧,自然而然地将林砚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脚步轻快。
林砚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林屿的背影上。他的背影挺拔,像一棵青松,为他遮风挡雨。
路过便利店时,林屿忽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走进便利店,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冰汽水。他将其中一瓶递给林砚,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砚的手指。
林砚接过汽水,指尖微微发烫。他拧开瓶盖,冰水入喉,凉得刺骨,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热意。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一盏熄灭。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回到家,推开门,厨房里传来妈妈准备晚饭的声音,香气漫在客厅里。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是无数个普通傍晚的模样。
“我去写作业。”林砚低声说,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嗯。”林屿应着,“有不会的,可以拿过来。”
林砚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
房间和林屿的房间只隔一堵墙,近得仿佛能听见隔壁轻轻拉动椅子的声音,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那个人。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夏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而他藏在骨血里的心事,也永远只能停在这里。
不说,不碰,不越界。
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借着兄弟的名义,悄悄贪恋这一点咫尺的温柔。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隔壁房间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林砚轻轻翻开习题册,封面下压着一张不小心夹进去的纸条,是很久以前林屿帮他讲题时留下的,字迹工整,只有一行步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妈妈在外面喊:“林屿,林砚,出来吃饭了。”
他才缓缓将纸条重新压回书底,像把那段不能言说的心事,重新锁回心底最深的地方。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很轻。
“阿砚,吃饭了。”
林砚攥紧了指尖,低声应道:“……来了。”
他打开门,林屿就站在门外,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灯光从客厅照过来,落在林屿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分明的轮廓。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并肩走向餐厅。
影子在地板上轻轻靠在一起,转瞬又分开。
咫尺,天涯。
不言,不语。
只以兄弟之名,藏住一生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