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的手腕微微弯曲,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字迹清隽利落,一点点写下解题步骤。他的侧脸就在林砚的眼前,近到林砚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鼻尖淡淡的小痣,能看清他微微抿起的唇线。
林砚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林屿的手上,那只手温暖、稳定,刚才在公交车上拉过他,此刻在纸上写下温柔的字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戳在他的心尖上。
他忽然很想,很想轻轻碰一下那只手。
哪怕只是指尖擦过指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地疯长,让他的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朵都红透了。他慌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看着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可视线模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全世界,只剩下身边人的呼吸,和自己失控的心跳。
“看懂了吗?”
林屿放下笔,侧过头看他,声音依旧很轻。
林砚慌乱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懂了。”
林屿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拆穿,只是轻轻把草稿纸推回他面前:“慢慢写,不急。”
说完,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顿了顿,伸手从自己的桌洞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放在林砚的手边。
冰凉的瓶身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看你一下午没喝水。”
林砚猛地抬头,撞进林屿含笑的眼眸里。
那一刻,灯光温柔,晚风恰好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两人的发梢,卷起心底藏不住的悸动。
林屿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砚坐在原地,看着手边那瓶矿泉水,冰凉的瓶身,却仿佛烫到了他的心底。他轻轻握住瓶子,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可心脏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小小的火,暖得发烫。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斜前方的身影。
林屿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林砚知道。
那不是小事。
那是藏在晚自习的灯光里,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句无声的在意,一场小心翼翼的靠近,一份他不敢宣之于口、却甘之如饴的温柔。
他握紧了那瓶水,低下头,笔尖终于落在纸上,一笔一画,都带着藏不住的甜。
晚风吹过自习室,吹动了书页,也吹动了少年不肯说出口的心事。
安静,滚烫,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