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想摆手,却被林砚按住了手。林砚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掌心的伤口,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创可贴的胶布粘在伤口上,林屿疼得吸了口气,却没吭声。
“忍忍,很快就好。”林砚低声说,眼眶红红的。
贴完创可贴,林砚又把自己的那份豆腐夹给林屿:“哥,你多吃点,补充营养。”
林屿看着碗里的豆腐,又看了看林砚明显没吃饱的肚子,心里暖烘烘的。他把豆腐又夹回林砚碗里:“你吃,我不爱吃这个。”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林砚还是把豆腐分了一半给林屿。夕阳的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碗里,也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驱散了些许疲惫。
晚上回到医院,病房里的灯还亮着。妈妈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到他们俩满身尘土、疲惫不堪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你们俩……去工地干活了?”妈妈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摸林屿的手,又缩了回去,怕碰到他的伤口。
林屿连忙把沾着尘土的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干净的衣服,笑着说:“妈,没有,就是去帮朋友搬了点东西,弄了一身灰。”
林砚也连忙点头:“对呀妈,就是搬了点书本,不累的。”
妈妈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哪里会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拉过林屿的手,轻轻抚摸着他掌心的创可贴,声音哽咽:“是妈妈不好,让你们这么小就受这么多苦。要是妈妈没这个病,你们本该在学校好好读书的……”
“妈,您别这么说。”林屿反握住妈妈的手,语气坚定,“我们是一家人,就该一起扛。您好好做手术,等您好了,我们再一起好好过日子。”
林砚也凑过来,握住妈妈的另一只手:“妈,我们不累,真的。而且我们赚了钱,够付首期了,您别担心。”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递到妈妈面前。
妈妈看着信封里的钱,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推开信封,摇了摇头:“这钱是你们的血汗钱,妈妈不能要。你们留着自己用,别管妈妈的病。”
“妈,您收下。”林屿把信封塞回妈妈手里,“这是我们给您做手术的钱,您必须收下。我们还会继续干活,很快就能凑够剩下的钱。”
妈妈握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钱,手指颤抖。她看着两个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拒绝,只会让他们更难过。她点了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像是放着一份沉甸甸的爱。
夜深了,妈妈睡着了。林屿和林砚坐在陪护椅上,谁都没说话。输液袋的滴液声依旧规律,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两人身上的尘土,也照亮了他们眼底的坚定。
“哥,明天我们还去吗?”林砚轻声问。
林屿点了点头,伸手把林砚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去,只要能凑够钱,不管多累都去。”
林砚往林屿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却觉得无比安心。他轻声说:“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屿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睫毛轻轻颤动。林屿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底那片藏了许久的情愫,像是月光下的春水,悄悄漫溢。
他知道,前路依旧黑暗,或许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他们,或许每一次搬砖、每一次打工,都会伴随着汗水和伤痛。但他也清楚,只要身边有林砚,有这份相守的温度,他就有勇气扛下所有的风雨。
“小砚,”林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陪着妈妈,一起走下去。”
林砚抬起头,撞进林屿温柔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嗯,我们一起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紧紧相依。病房里的空气依旧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却多了几分温暖的气息。那些压在心头的重担,在彼此的陪伴下,似乎也轻了一些。
明天,他们依旧会迎着晨光,走向工地,走向那些未知的困难。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因为他们的身边,有彼此,有这份藏在心底的、坚定的誓约。而那些洒在尘土里的汗水,终会浇灌出希望的微光,照亮他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