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他此时在游鹤离开后再次抓住的浮木,他凑近用我冰凉的手背贴上他泪湿温热的脸,我错过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落的泪。
他只是抓着我的手,什么话也没说,电视里放着京圈顾少耗费奔波数载只为发现一颗小行星,博美人一笑!命名小满,对应神话中“提水少年”伽倪墨得斯的左肩位置。①
他前脚刚走,我就把残存着他体温的手缩进被窝,其实我已经醒了,外公不予我出门,我只好闭目养神以此来消磨时间,只是顾暄禾毫无预兆的出现打破规律的潮起潮落。
这次的活对于他们来说确是是松了口气,但这无非再次将我推进黑暗,这个想法在顾暄禾出现后也没能改变。
这是第四次了,我真的分不清这到底是上帝在垂怜我还是折磨,欣赏一群蚂蚁在他们窥不见的圈里辗转几何,覆水难收。
待橙红席卷整个洛杉矶的上空,我站在全身镜前理了理领带。外公给的钱足够我的日常开销,手头一富裕就开始大手大脚的花,妈妈在世时经常为此骂我:“自己手上点钱都不够花,还去做慈善!你以为你谁啊!钱很好赚吗?!嫌钱多你特么还给老子!拿去送给外人!人家认识你啊?看妈的老子以后还给不给你!”
“我就是全部捐了,都不会再给你一分!”这是我对她麻木后第一次回顶她,再次以我被半托半拽地丢出家门收尾。
我并没对此就收手,我大部分的钱还是来源于红包,可早就被她不需要理由地掳走,我也再一次见识到她的说到做到。现在我还是在坚持这项行动,也终于没了反对的噪音,这次更是被邀请去个私人答谢会。
电梯在夕阳的渲染下短暂成为面镜子,映出我扣领带的手,指节泛白。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宴会厅里水晶灯晃得眼晕,衣香鬓影里举着香槟碰杯。
“顾少大气哦!我也想要有人为我寻得颗星星!”被叫顾少的自然是顾暄禾,他笑着碰杯:“不过是碰巧。”
我避开他能看见的地方往人多的地方钻却被逮着个正着,“躲在这干嘛?”传来的是季长春的声音。
“没,”我下意识否认,“只是这里人碰巧多了点,没有躲……”丝毫没有察觉这两人怎么会在这。
季长春耸耸肩:“你们两个怎么今天都奇奇怪怪的?”他倒也并没有很在意,一口闷下杯底最后口酒,我们喝的是同一款红酒。
“去那边坐坐?”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指的是哪,我想也不想的婉拒,他颇为遗憾:“好吧……和美女聊不到一块去真是个令人头大的问题。”
不知为何,病房电视那句,博美人一笑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刺得我指节摁得发青。
我拉住他的衣袖,“等下,”然后问出个完全没头脑的问题:“顾暄禾的银行卡号是多少?”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瞬间,懵掉的两人,“呃……嗯……”我尴尬的半天没嗯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季长春戳破我的窘迫:“你们认识?”
见我嗯了声,他放下酒杯目光转去顾暄禾那边打量了番:“回去休息好再问也不迟。”我咬着下唇肉不置可否。
“放心,就算我想说他都不会想听的。”季长春给出肯定的回答,我松了口气小声道了谢后觅得一处绝佳偷窥还卡着顾暄禾死角的位置,眼神逐渐放空。我喝酒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把酒当水喝,再加上喝酒上脸这倒我买不过去的砍,总让人以为我酒量不好还逞能,但如今我早已懒得辩解,除季长春和藏唯也没人会叫我出去喝酒,多半都是自己。
他是不是长高了?明明在我走之前都只比我高一个头的,现在在这基础上竟还多出一截,这得有一米九了吧,长得真快!
一杯接一杯,小吧台上多出两排红酒杯,我看着不顺眼,定了定神一个个摆正,可能是因为人多空气很闷,红晕爬上脸的速度比平时快不少。酒后的唇是比平常有气血的,我不自觉抿了抿,也许这次是真醉了,眸色发沉,听见顾暄禾久违的在耳边调侃:“小猫,被我找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