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天空是阴灰色,压抑。却又飘着雨丝,映着霓虹,像是灰色画布新添上的色彩。
我收起伞,敲响充满古朴韵味的门环。
门很快开了,开门是位身着旗袍的女人,脸上画着淡雅的妆,打扮精致应该是急着要出门。
【我是来应聘家庭厨师的,这是我的简历。】
“好。”她随手接过:“伞就交给陈妈吧,她会处理好的。”
【谢谢。】我有些紧张,笨拙的AI音色显得很可笑。
进了门,陈妈从侧厅出来,手搭着米白色围裙,指尖捏着块亚麻布,她接过我手中的伞。
“我姓凌,你随意称呼。”她笑着介绍。
“我和我先生常年连轴转,阳仔他又不愿意好好吃饭,说是阿姨烧的不符合他的口味。”她笑了笑,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
“看你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应该有共同话题,不会太闷。”转了个弯,高跟鞋敲着柚木地板,“厨房在东边。”
进了别墅,巨大的环形沙发里窝着个人,睡着了,我戴上鞋套不自觉放轻脚步。
“你看着准备吧,冰箱里有食材。今天的老板是阳仔,他说好吃,那当然就选定你了。”
她坐在中导边,笑着挑眉:“那么现在,就祝福你能应对他的刁钻口味吧。”
案上摆着半盆斜放的青菜,我拉开冰箱门,里头码着半扇排骨、一筐春笋。
最上层的格子里放着盒巧克力,包装纸闪着细碎的光,应该是刚拆封的。
窗外的雨还没停,雨丝打在玻璃上,看出去,像烟雨江南。
“怎么样?是还不错吧。”凌阿姨扫了眼窗外,颇为遗憾地说:“我是江南人,却又太忙不怎么回去,就在这也拙仿了个。”
“我先去机场了,后续我们手机上对接。晚上让司机送你回去,我打过招呼了。”
【好,注意安全。】
”好。”她笑笑。
我把春笋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陈妈进来拿东西,扫了一眼案板:“阳仔不爱吃笋的,说嚼着费劲。”
我手顿了顿,把笋片倒进沸水里焯了两分钟,捞出来过凉水。
厨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眼睛盯着锅里的排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你做的什么?闻着挺香。”
我想起小灰灰和橘子糖,单亲喵,好可怜。
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收起情绪,指了指砂锅,他踮脚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怎么放笋了?”
我把笋片捞出来,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和排骨一起放进砂锅,加了姜片和料酒。
“算了,你别放太多盐奥,”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抠着门板,“我妈说吃多了盐会长不高。”
我点头,撒了半勺盐。
他又说:“汤要熬得浓一点,我喜欢喝稠的。”
行,我盖上砂锅盖子,调小火。
他站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昨天看见只猫,好可爱,圆滚滚的。但是他们都不让我养,说是会有病菌。”
我没说话,把青菜洗干净,切成小段。
砂锅开始冒热气,厨房弥漫着排骨的香味。他吸了吸鼻子,转身趴回沙发,嘟哝两句。
陈妈进来盛饭,看见砂锅里的笋片,没说话,只是把碗摆好:“阳阳,吃饭了。”
他坐过来,眼神飘向砂锅,嘴中却在问:“你也在廓舒?”
我点点头,“嗯”了声。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啊。”他扒了口饭。
【温琼。】我将手机推向他。
“哦。”
他扫了眼,夹起块排骨:“好像可能大概有点印象吧,你是高二吗?”
我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点头。
“哦,我高三。你和我表弟一个年级哎。”他又夹块排骨,美味品尝:“看得出来吗?我表弟不喜欢我这么叫他,但他又不在这。”
“我叫双子阳。”
我“嗯”了声,他接到:“你可以和我妈一样叫我阳仔,或者跟陈妈一起叫我阳阳。”
“不建议像我一样叫我。”
我没见过你爸,但还是点点头。
他没再讲话。
“我表弟还挺好的吧,有时。”他吃了两口,再次找起了话题。
“你见过他吗?算了不重要。”
?。
“你有朋友吗?很好很重要的那种。”
有。我点点头。
陈妈是吃好,还是听不下去,我不得而知,反正她离开餐桌,干活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叫何漫笙,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漫,鼓瑟吹笙的笙。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他去年去国外读书了,现在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
车灯照过转角的花坛,我推开车门,道了谢后往熟巷里走。
兼职保了,薪水待遇不错。
路灯昏暗,像是下一秒就要罢工。
寂静的夜,脚步声不止我一个,我猛地一顿,刚想转身查看,后颈突然传来钝痛,我眼前一黑,栽进了冰冷的雨里。
再次醒来时,手脚被捆在废弃仓库的柱子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两个男人围在火盆旁抽烟,烟灰满地,地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灰。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蹲在我面前,用烟头戳了戳我的脸颊,
“呦,醒了?”
我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绑架?
“温琼,是吧?你害我们丢了的工作,老婆跑了,孩子没了。”他扯过我的衣领:“你老子进去了,你欠债还债,天经地义。”又找来把枪抵住我下巴:“你还有个小男朋友吧,嗯?”
我皱皱眉,他说的应该是顾暄禾。
我怎么不知道他是我男朋友?
他清了清嗓,啐了口痰:“别这么看着我,他好好的呢。”他嗤笑声:“要不是你闹什么脾气离家出走,我们还真下不了手。”
“多谢啊。”
他凑近我,烟味混着口臭出拿来,我蹭着地面拉开距离,凝视着他的脸。
难怪觉得眼熟,我想起,他是张医生来家里时,楼下讨论的那群人中之一,其余几个也是。
蓄谋已久啊。
他拿抢在我身上比划,脸,眼睛,太阳穴。
“你想怎么还?我们讨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