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连忙把英语练习册递过来,指着上面的一道完形填空:“就是这道,不知道该选什么。”
林安晚接过练习册,翻开页面,指尖轻轻点在题目上,开始耐心讲解。她的声音很轻,条理清晰,把每个选项的用法都讲得明明白白,末了还抬头对张恒笑了笑,说:“你要是还不懂,我再给你讲一遍,没关系的。”
这一幕,落在顾明峤的眼里,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积压的火气。
他看着林安晚耐心给张恒讲题的样子,看着她弯起的嘴角,看着她认真讲解的眼神,忽然想起水房里自己给苏晓讲题、接水的样子,想起林安晚刚才吃醋的模样,心口的酸意和火气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得他脑子一片热。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张恒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甚至还有点冲劲:“喂,你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就行啊,为什么非要问我女朋友?”
张恒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顾明峤紧绷的脸,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安晚,连忙摆着手解释:“我……我就是看林安晚英语成绩比你好一点,才想问她的。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们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别因为这件事闹矛盾啊。”
林安晚也愣住了,她看着顾明峤抓着张恒胳膊的手,看着他眼里明显的火气,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她猛地推开顾明峤的手,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愤怒:“顾明峤,你干什么呀?他只是问一道英语题而已,你至于这么凶他吗?”
顾明峤的手被她推开,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他看着林安晚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和愤怒,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却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他第一次对林安晚发了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急切:“我干什么?林安晚,你什么意思?我帮苏晓接水、讲题,你就吃醋生气,现在你给别的男生讲题,还说‘不懂再讲一遍’,我问一句怎么了?你就这么双标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林安晚的心上。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看着顾明峤,看着他眼里的怒火和委屈,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说:“你对我吼,你凶我。你刚才还帮别的女生打水,给别的女生讲题呢,怎么了?我帮别的男生讲一道题,你就不能接受了?顾明峤,你太过分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抬头看向他们,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惊讶。张恒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最后只能小声说了句“我不问了,我走就行了”,然后匆匆拿着练习册跑出了教室。
顾明峤站在原地,看着林安晚掉眼泪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后悔。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紧紧咬着的嘴唇,看着她浑身颤抖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过分的话。
他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猛地躲开了。
“别碰我。”林安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疏离和委屈。
顾明峤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瞬间凉了下来。他看着林安晚别过脸的背影,看着她肩膀上的泪痕,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的,想告诉她水房里的事只是巧合,想告诉她他对苏晓和对别人一样,对林安晚才是不一样的。可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风还在吹,银杏叶簌簌落下,落在教室的窗台上,落在林安晚的课桌上,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林安晚抱着手臂,依旧背对着顾明峤,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袖。她的心里又酸又疼,既有吃醋的委屈,也有被顾明峤凶的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她怕顾明峤真的生气,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这件事变得尴尬,怕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安心地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同桌。
顾明峤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后悔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想起自己和林安晚做同桌的这一年,想起她每次考不好时的失落,想起她每次生病时苍白的脸,想起她每天早上帮自己擦课桌的样子,想起她看到银杏叶时眼里的温柔。
他想起自己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记得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想起自己每天绕路去银杏道,只为给她捡一片最完整的叶子;想起自己每天提前到教室,帮她把暖手宝捂热,帮她占好靠窗的位置。
他对苏晓,只是同学之间的帮助,可对林安晚,是藏在心底的喜欢,是小心翼翼的守护,是想要护她一生周全的执念。
这些心思,他从来没说过,只是默默藏在心里,像藏着一颗珍贵的种子,等待着发芽的那天。
可刚才,他却因为一时的火气,对她发了火,说了伤人的话。
顾明峤慢慢蹲下身,与林安晚平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哽咽:“安晚,对不起。”
林安晚的身体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我不该对你发火,不该说那些话。”顾明峤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像怕惊扰了她,“水房里的事,只是苏晓刚好遇到,我只是帮她讲题、然后顺便帮她接了水而已。我对她,和对你,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给你讲题,给你接水,给你捡银杏叶,给你焐暖手宝,都是因为是你,是林安晚。不是因为同学情谊,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你。”
林安晚的肩膀微微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还是没有回头,却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你刚才……为什么对我凶?”
顾明峤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错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满满的歉意,“我不该因为吃醋,就对你发火,不该说那些双标的话。安晚,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安晚慢慢转过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看着顾明峤眼里的歉意和温柔,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的委屈和酸意,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知道他对自己的好,是独一无二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吃醋,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我……”林安晚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哽咽,“我也不是故意要给张恒讲题的,我就是……他问我,我就讲了。”
顾明峤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的后悔更浓了。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知道,我不该凶你。以后有人问你题,你不想讲就不讲,我来帮你挡着。”
林安晚看着他,忽然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像雨后的梨花,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