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糊在窗玻璃上，像一层化不开的愁。林安晚蜷在被窝里，后背还烙着昨晚皮带灼过的印子，每呼吸一下都扯着疼。她攥着手机，指尖凉得发僵，盯着顾明峤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终于敲下一行字，发出去的瞬间，指腹都在抖。

“明峤，我休学了。”

消息刚发出去，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林河的脚步声带着酒气砸进来，像重锤敲在心上。

“发什么死人脸？赶紧滚起来！”林河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力道大得能听见头皮被扯动的闷响。

林安晚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头发狠狠掼在地上。后背磕在地板砖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懵了，像被按进了冰水里，连呼吸都忘了。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林河踹了踹她的腿，皮鞋底碾过她的胳膊，“高三了还天天抱着手机，去学校浪费钱！”

林安晚撑着地板想坐起来，后背的灼痛感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藏着一丝没散的懵：“我要去学校……你别拦我。”

“学校？”林河嗤笑一声，弯腰拽起她的胳膊，这几年我供你读书花了多少钱，还去什么学校？不准去！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林安晚被拖得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窜。她挣扎着，指甲抠进地板缝里，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太大：“我没有天天玩手机……我每天都在学……”

“学？”林河甩开她的手，反手抽出腰间的皮带，金属扣撞在墙上，发出“哐当”的脆响，“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心里！”

林安晚看着那根皮带，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小时候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妈妈从门外冲进来，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把将林安晚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林河！你干什么？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打她！”

林河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伸手一把推开妈妈。妈妈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儿怎么了？”林河的声音更冷了，“我打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少在这碍眼！”

“她是我女儿！”妈妈扑上去拉住林河的胳膊，额头抵着他的手臂，“你要是再敢打她，我就跟你拼了！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你有种就打死我！”

林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皮带抽下去。这一次，皮带同时抽在了妈妈和护在她身后的林安晚身上。

“啊——”林安晚疼得蜷缩起来，后背的旧伤被再次撕裂，火辣辣的疼顺着脊椎往下窜。妈妈也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还是不肯松手。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妈妈的声音带着绝望，死死拉住林河的胳膊。

林河甩开她，喘着气，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再敢多管闲事，我直接闹到她学校去！我让她不读书了，我不信她学校还不准！”

林安晚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房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背的皮带印又红又肿，碰一下都疼得钻心。妈妈跟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手一直在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晚晚，对不起，妈妈没护住你……”

林安晚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张了张嘴，想问“我做错了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上学，想和顾明峤一起走在银杏道上，想考个好大学而已。

回到床上，林安晚拿出手机，点开和顾明峤的聊天框。屏幕上还停留在她刚发的“我休学了”，手指悬在输入栏上，迟迟不敢动。

她怕，怕林河发现她还在和顾明峤联系，怕他会去找顾明峤的麻烦。顾明峤是她唯一的光，她不能连累他。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敲下一行字，一字一句都带着颤抖：“明峤，我休学了，我以后自学了，以后少联系了。我爸爸想要我的成绩进步，不想让我再去学校了。你要好好的，好好学习，别为我担心。”

林安完晚只能这样的骗他，她怕他，怕顾明峤知道了她的家庭情况会嫌弃她，会不要她。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的眼泪掉在了屏幕上，晕开了字迹。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复，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一整天，顾明峤都在等林安晚。早读时没看到她的座位，第一节课下课去问老师，老师说林安晚请假了；第二节课下课了他望着林安晚的座位，只看到一本没合上的英语书——那是全校最好的英语课本，他还借过她讲题。

“安晚怎么了？”顾明桥问叶思，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知道啊，早上就没看见人。”叶思摇摇头，“听说她妈妈来学校了，好像是办休学手续。”

顾明峤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跑到办公室，找到了班主任。班主任叹了口气，拿出一张休学申请表：“顾明峤同学，林安晚同学的妈妈杨琉女士今天来办了休学手续，说她要在家自学，暂时不回学校了。”

“休学？”顾明峤的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要休学？她成绩明明很好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她妈妈没多说。”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等她调整好，说不定还能回来。”

顾明峤走出办公室，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安晚的聊天框，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安晚，你在哪？”“为什么突然休学？”“你还好吗？”“我在学校等你，你回来好不好？”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却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晚上，林安晚躺在床上，后背的疼还在隐隐作祟，心里的疼更甚。她拿出手机，看着顾明峤发的消息，指尖轻轻拂过屏幕，却不敢回复。她怕林河会突然闯进房间，看到她的手机，怕他会对顾明峤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林河的骂声。林安晚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藏在枕头下，缩成一团，屏住呼吸。

林河推开门，满身的酒气和烟味涌进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林安晚，给我出来！”林河一脚踹在床腿上，床晃了一下，林安晚差点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