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一路上，管固都跟着阿青的脚步，他知道阿青自有打算，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从小就被教导礼仪的管固，当然知道什么时间才是合适的拜访时间。

从家里出来后，一路上都是阿青在教导他们兄妹。阿青当然不会不知道，现在不是个多么合适的时间。

“既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一介乡村妇女家里没了顶梁柱，当然是慌了神，想要尽快弄清楚家里孩子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失了礼数。”

阿青眼睛撇向一边跟着的管固：“住持该是理解的吧。”

她头也没回，张合的口中吐露着些许哀愁，但脸上却始终一片冷漠。

*

她急于确认一件事，就算打扰也请住持多多担待了。

管固抬头看着她，半晌：“嗯。”

他正了正神色，将疑惑赶走，重新换上一副神情。

印山寺的大门到了。

*

听着通传声落下，振清动手将自己衣服理了理，看向门口，准备起身迎客。

“您，您就是住持吧，我是这两个孩子的养母。”

看着门里站着的人，阿青拢了拢身前的两个孩子，面上带着一丝局促：“我今天下午听哥哥说我家妹妹她······”

“是，先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

振清看着门外的三人。天色有些暗了，他们三人被小童子领着正站在门口，一齐看向她。

“你先回去吧。”

她看向还站在外面的童子道：“我今日有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

小童子拱手行礼，后退一步才转身离开。

“快请进。”振清将他们三人让进屋内。

“这么晚，实在是打搅您清修，可我听说······”

阿青一脸紧张，生怕现在就在手边的孩子忽然之间就会出什么事似得，巴巴的看着振清。

“无妨，这个时间你怕也是一听到消息就匆匆赶来的吧，”她看向颇有些风尘仆仆的三人。

“来，坐。”

她引着几人走向屋内，不大的圆几上摆着几道摆盘精致的菜品。都是素菜，但胜在搭配精致合理，色泽也好，香味清淡。

阿青一进来便闻到饭菜的味道，看着桌上的饭菜。像是已经有些凉了的样子，没有了刚出锅时的热气，但形状都还规整，振清还没动过。

“既然来了，便一起吧，”

她看着她们三人：“今日有些事，耽搁到了现在，正巧，我们一起。”

“你们一路赶来也还没吃晚饭吧，”她看着她们。

“······啊，不了不了，我们······不用，不知道您这时候还没吃饭，实在是打扰您了。”阿青两只手绞在一起，十分不自在。

振清笑了笑：“我也许久没回来，今日师弟听闻我回来，便叫人准备了饭菜。”

她看向一桌子的吃食，“但是，你也看到，我今日确实有事，所以拖延到现在，却只剩我一人，这好好的饭菜只我一人便要浪费了，你们过来正是赶巧了。要是能与我一起的话，便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

看着振清带着笑意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阿青犹犹豫豫：“那······谢谢住持了，”

阿青带着两个孩子，在振清对面坐下。

“别这么客气，我叫人添几副碗筷过来。”振清说着，就拿起手边的终端，点了几下便放在一边。

她抬起头，看了看阿青想起她夙夜前来重又开口道：“你也不用太着急，虽说要尽快，但还好，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她和缓道。

“是，是。”阿青坐在凳子上点头应着，

“我在家突然听我家哥哥说他妹妹出了事，一时心急，就匆匆忙忙赶过来，”

阿青有些拘谨地开口，手脚也有些不知往哪放的无措。

“实在是打扰您了，但是，我一听孩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就想赶快······”

说到这像是想起自己不合时宜的行为，她愧疚的低了低头，但想到事情已经如此便又强打起精神重新开口：“赶紧，赶紧问问严不严重，要是耽误了······”，

话音未落，她将目光转向身边坐着的兄妹身上。“要是耽误了，这个家怕是又要散一次······”

她说的波折委婉，语调也轻轻地，却让人心口一沉。

振清看着她，神色微动：“不会的。”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在这时被敲响。她将目光从被敲响的门口转回来，看着她们：“稍等。”

随即她抬头对着门口：

“进来。”

“住持，我来送东西。”

*

寺中执事端着几副碗筷并几碟小孩子爱吃的甜点走了进来。

振清顺手接一盘，布在管固与管司宁兄妹面前。

对着那位宫观执事道：“有劳，这么晚了，回去就休息吧。我这边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