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住持慢用。”

来的是寺里的行堂。

“都厨那边说，今日有夜宵，若是要用知会一声便是。”

“辛苦。”

寺中行堂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

等人退了出去门重新被合上，振清才又开口到：“寺里吃的清淡，今日先这样，明天的话就去前面山庄，那里吃的玩的都丰富些。”

阿青赶紧开口：“已经很好了，不敢麻烦。”

振清笑笑，看向一边端正坐着的管固兄妹俩：“这些甜品，寺中童子都爱吃。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便都尝尝吧。”

看她们拘谨，振清便先起筷，阿青看她先动了筷，之后才动起来。

两个孩子也是，见着桌上长辈先动之后才拿起手边的餐具，动静很小，吃的也不快。可见家教严格。

振清端起茶杯，遮了遮嘴角，她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一顿饭吃的默默无言。

*

她先点上了一盏香，净了手重新走过来。

她笑了笑，“来，手给我。”

这里是像是一间诊室。简单的用过饭后振清便将她们带到这里。

一进门，便是一整面墙的通顶药柜，是以此，屋里一股浓重的草木药香。房间正中一张诊疗桌，再靠后一些的位置是一张床榻。比普通的床要高些、长些。榻上还覆着一层软包。

这屋里的家具无一例外都是木质的。房顶上灯光温和且明亮。桌上还有绿植，平添一丝生气。并没有外面医院那样的冷肃，叫人一看便先紧张的慌了神。

振清在诊疗桌后坐下，拍了拍桌上的棉垫子。

“我先摸摸脉。”

阿青将管司宁带到桌前，让她坐在桌前的凳子上。

“宁宁，”

阿青拍着她的后背弯下腰凑近唤她。她看着有些愣。

管司宁将眼神重新聚焦，看着振清，将手伸了出去。

*

太困了，快坚持不住了。管司宁有些恍惚。

振清手搭在管司宁细细的手腕上，一时间管固觉得屋内落针可闻。明明还是最平常的呼吸，在这时却那么的清晰，甚至有些吵。他默默将呼吸放缓。

半晌，屋内想起一道平稳的声音：“好了，跟我来。”

振清看着她起身：“我们到后面去。”

管司宁起身跟上。

“躺到这里来，”

她指着面前的床榻回身说到。

有些高，阿青走过去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躺在这上面，放松，别紧张，调整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一旁的嗓音温和，让人生不起警惕的心。

她躺在上面有些紧张，侧着脸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屋内站着的与自己一起来的哥哥，表情有些无措。——他们从下午之后还没说过话。

看着妹妹的脸管固不无后悔。来这里的路上他几次想说话，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他看着眼前惊慌无错的妹妹，后悔更甚。

“别怕，没事的。”

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女孩，阿青也开口：“我们都在这里，不怕啊。”

“放轻松。”

振清捏着她的手语调柔和。

一旁的大人们都在跟她说话，管固插不上话。他默默走上前来，站在阿青身边。

振清拿过一边柜子里药箱，取出一件纯白色像是口罩一样物件，撕开包装递到管司宁面前。

“我现在给你带上这个，你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好，好吗？”

她看着振清眨了眨眼睛。振清笑了笑，伸手将口罩戴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一个便携式吸入麻醉装置。

振清用终端扫描包装袋上的条码，在随即显示的光屏上点了几下抬头看着她。

“现在数五个数。”

她看着管司宁睁的圆圆的眼睛笑着对她说：“五个数之后就想想今晚你吃到什么最喜欢，然后记下来告诉我，好不好？”

计五个数。

她看着床边振清笑盈盈的脸，默默在心里计数：一、二···好困，······三······

“对，就这样，没有很难，对不对？”

沉入黑暗前她还听到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