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山入山也不过一次,走的又都是官道,山路也并不难行,晁云还是骑马跑了两个多时辰,才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前。
说它巍峨,其实有些牵强,和穆风寨那堂皇的寨门比起来,实在逊色很多。但在晁云的眼里,那便是无与伦比的‘巍峨’。
看到寨门的一刹那,晁云心底忽然爬上来一股莫名的暖意,好象是晚归的孩子抬头看到了母亲给他留下的一盏残灯,照亮了她回家的方向。
“二当家的!”
守门的两位兄弟首先认出了她,欢天喜地地上前来接过牵马的疆绳,将晁云引进了山门,让晁云原本忐忑的心里稍感宽藉。
“山上的兄弟们还好吧?”晁云问。
“好着呢,被蛇肉喂得都胖了一圈。原以为那姚子仁会派人来骚扰,结果坐等这些天了,也没见半点动静,恐怕是雷声大,雨点小。”
“最好是这样。即便如此也要多加提防,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二当家的放心,咱们兄弟心里有数。”
当中一个人迅速通传进去,扯着嗓子往寨里喊着:“二当家的回啦!二当家的回来啦!”
一时间,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不一会就将晁云面前的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当家的回来了!”
“二当家的回来了!!”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句句热情的问候,把晁云剩下的那点惶恐也悄然抹平,一路被众人簇拥着,象个将军似的被请进了聚义堂。
还没等坐下,就见黄天霸和几个主事的欢喜地走进来。
“二寨主回来啦!”黄天霸远远地便挥手招呼,忙不迭地说道,“可算安然到家了,这一路上辛苦了,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晁云点头,毫不在乎地说道:“没什么大碍,我底子硬得很,那些小刮小碰不过是在挠痒痒,不算什么,就是老天爷想要收我,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成全!”
旁边一个兄弟狠狠点头。
“我们二当家的就是威猛!天王老子站在面前,也别想让咱低头!”
大家都笑了起来。
另一个兄弟接着说道:“我们接到军师飞信传书,说‘有要事还要耽搁几天,二当家的可能会先行回寨。’没想到才接到书信,二当家的就到家了,真是巧了。”
黄天霸也说道:“兄弟们正商量着去接二寨主呢,二寨主就回来了,这就是咱兄弟间的:千里同风,肝胆相照!”
晁云正愁无法解释眼前的处境,没想到燕九风飞信传书直接帮她解除了尴尬。
看着眼前这一圈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南楚也好,北齐也罢,兄弟之间的情谊并没有因为地域而减少分毫,到底是自己太狭隘了。
谈笑间,各自落座,说了几句闲话,晁云忽然想起一件事,随手从腰间扯下一个粗布口袋,一甩手,丢给旁边帐房主事的。
“接住喽!”她笑着说道。
那主事的“哦?!”了一声,匆忙接过来抖了抖口袋,里面传出一阵不同凡响的声音。将封口再一扯开,只见白花花的一袋银子,简直晃得人眼晕。
“二当家的!......”主事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声惊呼,“这是哪里得来的?少说也得有五百两!”
晁云嘴角一扬,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我下山时拿了你一百两银子,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
那主事的手里攥紧了袋子激动地说道:“二当家的真是好本事,又总是顾念着山里的兄弟们,咱们兄弟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份!”
晁云道:“这话严重了,都是顺手的事,又是自家兄弟,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总不能白白担了一个二当家的名号。”
说着话晁云忽然想起来从穆金手里抢得的那块美玉,刚起了个送人的念头,旋即又被按了下去。
这玉毕竟不普通,无心之举夺了人家的,还是应该找个机会还回去。
晁云还在这里乱想着,一抬头,忽然看到陈洪升推门走了进来。
“陈大夫,你来得正好,”晁云也不等陈洪升行礼,马上说道,“路上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此次回山就是想来问问你,不知道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救一个人?”
陈洪升笑道:“二当家的客气了,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二当家的为难,吩咐一声就是了。”
晁云笑而不答,反手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冰蚕丝的琴弦,无声地递给了陈洪升。
陈洪升接过来一看,忽然一愣。
“二当家的,你见过慕容夫人?”
晁云一点头,“现在那病人就在慕容夫人那里。”
接着,晁云便将这一路的遭遇讲了一遍,顺带讲了春娘中毒无解的事,末了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方便,还请陈大夫和我一起走一趟,以解燃眉之急。”
黄天霸在旁边听了个仔细,不觉插言道:“既然如此,就多派几个兄弟一起去吧,如果遇到什么事,也好有个帮衬。”
“那倒不必,”晁云道,“毕竟路途遥远,人多反倒累赘。现在时候不早了,我担心病人身体撑不住太久,所以骑了匹快马来,趁着天色尚早,还要着急往回赶路。”
黄天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都这个时辰了,不如吃完饭再走吧?”
“十万火急,救人要紧。”晁云道,“来回要两个时辰,就算现在往回赶,都怕耽搁了。”
“既然如此,那就快去快回。”
陈洪升站起身来,“容我回去取一些东西,随后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