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的日子定在周四。
陆时琛提前三天拿到了行动方案。名单上一共二十三个人,都是“画师”的核心成员和重要关联人。沈鹤鸣和厉远山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名字还在上面——黑色的字体,和其他人不一样,旁边标注着“已故”两个字。厉尘渊的名字也在上面,已经被拘留了,标注是“在押”。剩下的二十一个人,分布在全国各地,有的在这座城市,有的在南方,有的在边境。
陆时琛看着那份名单,把每一个名字都记在心里。这些人,有的他查了很久,有的他第一次看到。但不管是谁,不管藏得多深,这次都要挖出来。
行动当天早上,陆时琛五点就到了局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各行动组的组长。局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名单,表情严肃。
“今天的行动,目标是‘画师’犯罪组织的二十一名在逃成员。这些人涉及洗钱、非法交易、故意伤害、谋杀等多宗罪名。证据确凿,一个都不能放跑。”
他看了一眼陆时琛。“第一组,负责抓捕陈远。陆时琛带队。”
陆时琛点头。陈远——影子。方志明的朋友,方志明求他杀了自己,他从仓库的窗户跳下去,消失在夜色里。那次没追到他,这次不会再让他跑了。
“行动时间,上午十点整。各组就位后,听我指令。”
陆时琛带着第一组的人,提前两小时到了陈远藏身的地方。那是一个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油烟和垃圾的臭气。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骑过,铃铛声在窄巷里回荡,惊起几只躲在屋檐下的麻雀。
根据线报,陈远藏在一栋六层自建房的顶层。那栋楼在村子最深处,周围都是差不多的房子,很难分辨。陆时琛带着人潜伏在附近的几栋楼里,从窗户和天台盯着那栋楼的出入口。天慢慢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城中村的屋顶染成金色。有人在巷子里生火做饭,烟雾从窗户里飘出来,呛得人想咳嗽。小孩在楼下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和这个灰蒙蒙的地方格格不入。
“各组报告位置。”陆时琛对着耳麦低声说。
“二组到位。”
“三组到位。”
“四组到位。”
陆时琛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他盯着那栋楼的顶层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陈远在里面。线人亲眼看到他进去的,没出来过。
“十点整行动。各组听我口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时琛的心跳很稳,这是他多年警察生涯练出来的——越到关键时刻,越要冷静。但他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个画面:陈远站在仓库的窗边,说“方志明是我朋友”,然后把钥匙留下,从窗户跳下去。他说他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但他没走。他还在这个城市。
“十点整。行动。”
陆时琛带着人冲进那栋楼。楼道很窄,灯是坏的,很暗,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发抖。他们一口气冲到六楼,陆时琛踹开门,冲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陈远。
他转过身,看着陆时琛,表情没什么变化。“来了?”
陆时琛看着他。“你知道我们会来?”
陈远点头。“知道。我一直在等。”
陆时琛皱眉。“等什么?”
“等你来抓我。”
陆时琛愣住了。
陈远笑了,笑得很淡。“方志明死了,我做的事,该还了。”
他伸出手。“走吧。”
陆时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拿出手铐,铐住他的手腕。
“陈远,你涉嫌杀害方志明、参与‘画师’犯罪组织的非法交易,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陈远点头。“我知道。”
他被带走了。路过陆时琛身边时,停了一下。
“陆队长,方志明的东西,你们拿到了吗?”
陆时琛点头。“拿到了。”
陈远笑了。“那就好。”
他被带下楼。陆时琛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很久没动。
陈远一直在等。他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没跑。他在这里等着,等着被抓。和沈明辉一样,和方志明一样,和厉尘渊一样。他们都在最后时刻,选择了面对。
下午,各组陆续回来了。二十一个人,抓了十九个。有两个提前跑了,陆时琛发了通缉令,全国追捕。
局长站在会议室前面,看着那些被抓回来的人,表情很复杂。“这次行动,很成功。但‘画师’的事,还没完。那些跑了的,要继续追。那些在押的,要审。那些证据,要整理。”
他看向陆时琛。“陆时琛,你负责后续的审讯和证据整理。”
陆时琛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陆时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今天抓了十九个人,“画师”的核心成员几乎全军覆没。但案子还没完。那些跑了的,还要追。那些在押的,还要审。那些证据,还要整理。
手机震了,是沈夜寒。